小仙娥点头记下,立即撤下他们桌上的花茶,泡了另外一壶来。紫耀又喝了一口,味道的确清淡了,但口中似乎还留着方才的余味,紫耀勉强咽下去,再没碰这花茶。
他们两人一起坐下许久,却一直没有互相说话,一旁看热闹的仙人渐渐转移了注意力,而开始不敢打扰的仙子们则陆陆续续上前,来向碧玺道贺。
紫耀一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碧玺。来来往往的小仙子多了,花花绿绿也见多了,这一对比,突然就觉得碧玺这身纯白衣袍也甚是明艳甚是好看。碧玺总爱端着脸,相较其他仙子多了份威严英气,平日看着也总觉得冷漠疏离。然而侧面看来,神情却柔和多了,眼角嘴角,都似是微微带着笑意。
哎,碧玺对着别人,总是要比他亲切些。紫耀本想过去搭话,想到方才银朱的事,又怕碧玺提起,只好忍着不语。然而再回头想想,复又觉得窝囊。他紫耀神君,什么时候这般怕事,敢做不敢当了?就算那银朱说出什么来,那又如何?又非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最多,碧玺觉得被他耍了,日后再不理他罢了。紫耀闷闷地捏了颗杏子放在手里玩转,有些后悔方才的失态。碧玺不睬他,也不就无聊些,自己何苦如此紧张,倒叫那银朱小仙看了笑话。
“上神,上神!”耳边嘤嘤有个声音叫他,紫耀转过头便看到照智元君凑在跟前放大的脸,着实吓了一跳。
“是你啊,凑那么近做什么?”紫耀挥挥袖将他赶开。
照智元君却又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对紫耀道:“嘘,上神您小点儿声,这事叫人知道了不好。”
紫耀立即来了兴趣,微微侧开身子,叫旁边一桌的仙人往后挪挪,与照智元君占了那位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就是您上次问小仙,凡人是如何造人。小仙不负所望,托人从凡间带回了些许画本,或可为上神解惑。”
“哦,画本?”紫耀懒懒伸出手:“拿来看看。”
照智元君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叠书,飞快地往紫耀手上塞去。
“玉帝陛下、王母陛下驾至。”正在这时,一个传令仙人大声道。
紫耀这位置本就与玉帝与王母的座位相隔不远,这一声喝令在此处听着那是振聋发聩,照智元君手一抖,那叠书便掉在了地上,被纷纷散开回去到自己位置的仙子们踩过。
照智元君生怕仙子们看见,忙地弯腰去捡,拍拍灰尘藏在衣袖中。再抬头,玉帝与王母已经到了座前。来不及撤下的照智元君只能留在原地,借紫耀的身影略加掩饰。
王母扫视了一周,和蔼笑道:“许久未见众位仙家了,今日将诸位请来,一起图个热闹,也庆祝碧霄天君顺利得神骨入神籍。各位不必拘谨,尽兴便是。”
众仙跟王母道过谢,落座之后,身后的仙娥纷纷端上了正餐。不远处的天边,七仙女化作七色仙影悬在空中弹奏乐器,音乐悠扬身形曼妙,痴人醉人。
王母见众仙都极享受,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慢慢放到近处,在照智元君身上绕了一圈,吓得他紧握住袖中的书册冷汗直冒。
最终,王母的目光还是被紫耀与碧玺之中的迹夜给吸引了过去:“这位小仙看着面生,怎么坐在紫耀之上?”
“这便是我方才与你讲的迹夜小仙,刚得的仙衔,你还没见过吧。”玉帝在王母耳边道。
碧玺见王母微微皱眉,知她最是严谨重礼仪,迹夜插在她与紫耀之间,王母自然看着不舒心,忙解释道:“迹夜是紫耀上神的弟子,他出世而今不过月余,上神怕他不懂规矩坏了陛下的桃花宴,故而特意带在身边。”
“是么,原来是紫耀的弟子,这长得与紫耀真像。”王母不由感叹道。“出生不过月余竟有如此灵性可得仙衔,着实不易。“
紫耀得意地点点头:“那是,我同碧霄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的仙家全部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的乐曲声婉转传来,缠绵悱恻。玉帝与王母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碧玺顶着一头冷汗,道:“上神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
紫耀在桌下被碧玺狠狠踩了一脚,只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孩子是碧霄生的,自然沾了她的灵气;人又是我造的,像我那是更加不必说啊。”
王母的面孔因尽力保持镇定而微微扭曲,玉帝以袖遮脸轻轻咳嗽,众仙的脸色更是丰富多彩,唯有照智元君在一片寂静中恍然大悟:“原来上神你下凡之后已经知道如何造人,难怪……”
难怪对他千辛万苦寻来的画本无甚兴趣。这句话,在众仙的瞩目之中,照智元君不得不吞回了肚里。
碧玺一脚踩在了紫耀脚上,咬紧牙再没松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