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一字一句,碧玺这才发现,宁王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宁王了。那之后,他似是变了很多,却又说不出具体有何不同之处。碧玺继续往前翻着,一直到宁王出生的时候,前头竟还有厚厚一本。
往前翻,上一世,廖鸿学,家道中落的落魄进士,年仅二十二岁便得肺痨死了,一生无功无过平平庸庸。
再上一世,彭子仁,显赫一方的富绅,一辈子无是无非,除了收藏青铜器并无其他爱好,六十岁寿终正寝。
接着,卢灏,无甚名气的江湖游侠,后来做了镖师,死于马贼刀下。
卫宏庭,官宦出身,后来竟做了和尚。
郑锦程,谋朝篡位的外戚。
范越……
……
碧玺一直翻到最前面,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封清明”三个字。
宁王,不是封清明。
那么着一切的一切,并非前世今生的情孽因果,只是单纯的度劫,单纯的利用?宁王何其无辜,如今,竟还背负上了嗜杀暴虐的罪名。
那么封清明呢?按紫耀所说,封清明的魂魄被天庭带走,然后便下落不明了?带走他,究竟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他?又或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并非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封清明?
碧玺努力想要回忆,但此时关于封清明的一切在脑中竟成了片片空白。似乎是有过这样一个人,似乎是记得他如何如何,却一点不真实,没有深切的感受,没有积累的怨念,自然,依旧是记不起封清明的脸。
然而碧玺这次发了恨,非要记起来不可。就算那空白像是吸人魂魄的黑洞,她也毅然钻了进去。真正的黑暗,是感觉不到的。只有那带着几点隐隐约约忽明忽暗光明的黑暗,叫人越发厌恶这周围的漆黑,想要去抓取那一丁点的微光。
“神君,你怎么了?”清脆的声音灌入耳中,在黑暗中回荡着,半天才拼凑成一句话,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
碧玺想转头,忽然脚步无力,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了下来,晕了好久,才慢慢恢复了感觉,忙朝面前尚且迷糊的人影道:“没事,不必担心我没事。”
迹夜皱着眉头,默默扶起碧玺,认真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
碧玺很快恢复了,第一先把宁王的生平志藏好,然后才对迹夜笑道:“真的没什么,一时失态,倒叫你看了笑话。”
迹夜抿嘴不语,倒像是在跟碧玺赌气。
碧玺正觉新奇,迹夜向来懂事倒是很少跟她赌气,心情刚放松了些,忽听外头有天兵飞奔进来一路传报:“宫外八百米处发现可疑妖孽,休息人员速到南门集合。”
南门,八百米,似乎正是她丢下宁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