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转眼又化为凶恶的怒火【你到这儿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卑鄙女人的后代!】
【即便是被戳穿也请原谅我,我只不过是希望您能真诚地面对我,坦白说吧,您一定会失败的——保护不了公子槊钊的孩子,哪怕您完成了如此辉煌的一场大胜,又把他许配给你们家的女帝】
【巧言令色!】
佰玥声音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就这么想死在我手里么!?】
伣鸢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一字一句,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将军,您率军攻入皇都,是为复仇,为了当年槊钊公子受辱自尽的血债,为了西帝国昔日的屈辱。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杀光东帝国的皇族?还是掳走我们的财富和子民?然后等待着某一天,或许十几年,或许几十年后,待到新的仇恨滋生,在另一位将军的率领下再次挥师西进,将同样的痛苦又加诸于公子柏舟的孩子身上——像狼群扯碎羊羔一样将他们的血肉尊严连同您今日对终结其血脉厄运的希冀全都……】
【快住口——!那就…那就……!】
女人利落地将剑扔到一旁,豹子似的将伣鸢扑倒,用缔造残肢断骸的手腕疯了一样掐住她纤细易断的脖子,【如你所说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每一处城池和村落烧光,把你们的帝国彻底抹去,就从你开始!】
【不…咳…咔咳…不错的…主…主意呢,仿佛只要把他带回西帝国就万事大吉了】
力量上被压制的伣鸢艰难挤出沙哑的低吼,此刻距离已经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那窒息濒死的模样,【可惜如果是这样的话,十二年前您为什么还要和辛曦合作呢?】
紧紧缠绕的死亡的威胁陡然凝固崩裂,只剩下了无声的哽咽和喘息……
【什……!?】
佰玥怒不可遏的神情顷刻破碎,宛如被火烧一般忌惮地松开了对方,【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那个女人——】
【看这反应,果然是您呢,那时候和将军串通一气致使西帝国在中原之战落败的奸细——最后害得女帝君夫公子槊钊受辱身死的罪魁祸首】
伣鸢的声音压得更低,满身泥污站起来后的话语像是蛊惑般的魔力扑面而来,【现在来到他们两个墓前,是在向无知无觉间被你推向死亡的那个男人忏悔呢,还是怨恨当年错信了辛曦大人呢?】
【你怎么会…】
驰骋疆场而无所畏惧的将军被手无寸铁的少女逼退至跌倒,瘫软在墓碑前,【是辛曦么……】
伣鸢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佰玥心底:
【真遗憾,辛曦大人大概也是觉得愧疚吧,到死也没有说出你们四个人之间的隐情呢,不过她跟您的书信来往倒是全都被找到了,所以才照本宣科在这次的战争中学着您以前那样把帝国的防务布置和军队动向全都有意泄露给了你们安插在这边的奸细】
【是么…呵…原来全都已经暴露了——辛曦…真是甩给了我一个大麻烦啊】
佰玥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耻笑着她一般,抑制不住地低哼起来,【不过那又怎么样,以为能用这件陈年旧事来威胁我么,反正先帝已经死了,现今帝国又半数握在我的手里】
【您真是多虑了,倘若那样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给您身后年少的女帝写信了…比起得到您的鄙视和怨恨,我更想您把被掳走的公子柏舟交出来…当然了,不是现在,不过你一定要先给出保证,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
【你休想!我要把她带到应该去的——同他的父亲成为我姐姐的皇后那样,成为她女儿的皇后】
【是啊,就和他待在东帝国时一样,做庞大宗室手中最宝贵的遗产,尤其现在中原终于被你们占领,有了他就不会担心那些富裕又素来不服外人统治的古老贵族们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