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起来:“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
我抬起脸,泪眼朦胧地道,“衣裳都装在最外头的那个箱笼里,你给我慢慢地找,悄悄地找!”
哼!我才不告诉他,箱笼有十个呢!
他不清不愿扭扭捏捏地走了,本姨太才从马车的角落里掏出一个包袱。此包袱用桃红色的锦缎包着,熏了最高等的香料,里头是好多件衣裳,从内里到外袍应有尽有。嘿嘿,作为一个美丽动人的姨太太,怎么能不随身带着几件美丽的衣裳?虽然这是大冬天的,但是一日换上一套衣裳,变上那么几个花样,也是应当的。
我用颤抖的手穿好衣服。哎呦喂呀,身子好酸好痛!好不容易强撑着穿戴好了,又拿起一边的梳子镜子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慢慢涂。本姨太作为一个如娇花一般娇嫩的人,怎么能……怎么能不保持美丽动人的仪态呢?只可惜,我自己梳头的手艺……锉了一些!但是美貌弥补了一切!
当人撩开帘子,施施然下马车的时刻……众人的眼光都凝聚在了我的身上。哼!本姨太的美貌,就是如此地无敌!尤其是在太太死了以后!不要告诉我胜之不武!
“哟,二姨太出来了!”那边凉飕飕的一声,“二姨太今儿个蓬头垢面的,也不照照镜子!”
谁?谁蓬头垢面了?本姨太差点气得要跳脚。这是嫉妒本姨太美貌的污蔑。
我凉凉地瞧了她一眼:“哟,五姨太嘛!等下老爷就过来了,你对他说吧。”
哼!谁怕谁!
“刚才两个时辰,老爷在二姨太的马车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儿……”那小音调酸溜溜,本姨太却笑了,笑眯眯地看了她两眼,嘿嘿笑了两声,“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得意?我为什么不得意?对着老不死的一副面孔,对着别人就是另一副了嘛!
本姨太摸摸自己的头发。虽然因为不懂得怎么去绑住发髻,头发随时就要掉下来,但是我坚信,我依然是艳光惊人的!五姨太那种小人就是嫉妒!
“小翠小翠,你怎么还不过来!快,扶着我!”
扭了个身子,就往茶馆里头走去。
那里边,早已经有几个下人准备好了,小红在里边张罗,见着我,在门口垂手笑着,“主子,您快进来,我已经让人泡好上好的碧螺春了。”
碧螺春?这么乡下地方的茶馆里头会有碧螺春吗?我嫌弃地瞧了一眼,走了进去。
这里头,怎么还有别人?
掌柜忙迎过来道:“贵人好,贵人吉祥!回贵人的话,这两个公子,是之前就在这里的。这两个公子也是这茶馆里头的常客,这个,赶出去不太好……”
可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男女之大防可是十分紧要的!虽然本姨太并不看重这个……只是等下老头子过来又发飙怎么办?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一脸的皱纹,搓着手一脸无措的样子,我正欲说什么,小红解释起来,“主子,我想着咱们到了东王村,也是跟那些村夫村妇们在一处的,眼下里又是战乱时节,就没有必要那么讲究。”
“那你自己同老爷说去!”
她就惴惴不安地问道:“那么请问主子,老爷……老爷在哪里?”
她逡巡试探的眼神,令我感到十分不舒服。小翠张口就道:“老爷在哪里,你不是最清楚吗?咱们主子怎么知道,十一姨太别问咱们主子!”
“哦?这个……”小红的脸色有点讪讪的,“只是老爷也不知道进来喝一口热茶……我只是担心……”
“啪——”的一声。这声音好突兀,我忙循着声音去瞧,那“啪——”的一声,是有人重重地把杯盏给摔到了桌子上头,大半张桌子都是水迹,那一只杯子倒没碎,只是咕噜咕噜滚了几下,很令人悬心地滚在离桌子边缘半寸的地儿。
那摔杯子的——居然是四姨太!
我抬眼瞧去,却见她一脸的不忿,“好好的吵什么!”
只这么一声,小红就静了下来。呦呵,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那是十三皇子发过话的人了,不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老爷都得宠爱着人家的。人家,那可是夏王室的大功臣呢。
可是人家三姨太也是这样好出身的,却一张脸刷白,有些木木地坐在那里。多低调啊!这才是值得赞许的楷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