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笑:“二姨太哟,奴婢早就知道九姨太是个不安分的,就多留了一个心,在进去送茶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个。似乎……九姨太污蔑您,做出了一些对不住老爷,有损闺誉的事儿……”
什么?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消停,可是没料到她这么没脸没皮!
本姨太虽然行得正,走得端,可是身正也怕影子斜。略微沉吟,便道:“问题是,太太是怎么样的说法?”我不信太太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太太……”她有点犹豫,“什么倒没说,不过她让我们下面的人,准备着祖宗家法……”
本姨太完全愣住了。
什么?祖宗家法?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珠儿,完全不相信这个消息,“珠儿姐姐拿我说笑吧,太太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神色也有一点同情:“奴婢也不知道九姨太怎么巧舌如簧的,真的把黑的也给掰成白的……”脑子迅速转了转,想必脸色已经铁青了,完全听不到她继续絮叨着:“奴婢们都是相信二姨太清白的……”
我晕晕乎乎地往前走,却被小红一把拉住。我有些心神不宁,便有点不耐烦地不愿意理她,却听她激动地道:“主子,让我去找老爷吧!要不然您这次怕是逃不过了!”
她一提起“老爷”两字,我的脑子立刻恢复了清明——像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真真透心凉。
“噗——老爷,他若靠得住,母猪也会上树!”是啊,现在只能自救了啊。可是,九姨太分明在前面设了一个陷阱——难道我真的要前进?
“主子,您就别逞强了!好歹死马当成活马医啊!”我看着这丫头,眼里的担忧不似作伪。我心一暖,握住了她的:“好丫头。你不懂的,你不懂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找他的。”
她一下子被我悲壮的神情给震动,嘴角抽了一抽,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乖乖地站到了我的身后。唉。即使聪明如小红,又怎么会理解,本姨太不愿意在老不死面前丢脸的心情呢?那个老不死的没事就嘲笑本姨太,这是尊严和自尊问题啊!
于是本姨太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冷冽,进了花厅。
等我进了大厅里面,小腿却又不自觉抖起来。本姨太的胆子,的确偶尔小了一些。,当我看到太师椅上正襟危坐的太太,小心肝儿不禁颤了一颤。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九姨太,我低了低头,那小腰肢扭啊扭啊,这里又没有男人!任你再兴风作浪又如何?
本姨太想嘲笑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悲惨的处境,便难过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便可怜巴巴地望着太太,只愿她能从我的目光从发现我的一片忠心。却见她捏着小手绢,轻轻咳嗽了几声,却压下了满室的春光。即使在这样的此刻,本姨太也不得不承认——太太果然不负“凌云城第一美人”之名啊!这世上,就是会有这样一种女人,她轻言细语,她不施粉黛,却生生衬得世人都如鱼目一般。
太太还没说话,九姨太却已经甩着手绢儿,笑得开心:“哟,二姐姐,您来了!”那香风细细生烟——果然是本姨太每月拨给各位姨太太的脂粉钱太多了。
我努力保持端庄的仪态:“给太太请安。”
“免了。”到底是大家闺秀。面对着她,我总是心服口服的。这院子里面,老爷不靠谱,太太不主事,可是我却一丝怨言也没有。大抵这样美丽的女子,总是要不食人间的烟火的。可是此时的她,一双秀眉蹙得紧紧的,盯着我毫无温度。那里慢慢的都是谴责——
我想解释一番:“太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太太没有开口,九姨太却拍手笑起来。“哈哈,二姐姐,什么事情啊?”
我瞪着她,正要说话,几个姨娘一起过来了。我微忙先笑着与她们打招呼。本姨太欺负她们也不算很惨,等一会儿……真有什么意外,也好歹也有一个帮忙求情的人啊!
这样想着,我的笑容格外地亲切起来。三姨娘一身金丝襦裙,还是那么贵气;四姨太一身雪纱,气质凌人;六姨娘容长脸儿,算不得美貌,却是司徒那个老不死的第一个女人,也被抬成姨娘;七姨娘一脸幽怨,本是小家碧玉,上街买个豆腐,却被凌云城恶霸——司徒老爷看上,便被抬回了做了七姨娘,现在做了姨娘,也是独守空闺的多。这样的遭遇,委实令人同情。当然命苦程度,没有办法和本姨太相比。而八姨娘呢,还是那么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她年龄最小,才十二岁,还是最天真的年纪。从中可以看出,司徒老爷的行为是多么令人发指。遭受他荼毒的众姨娘们,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众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地说这话,却有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二姐姐还是那么风趣。”大家都往门口看去。我一愣:一身粉红的衣裙,衬得人比花娇。金步摇,明珠映花黄,这人,可不正是五姨娘吗?
老爷两个月才回来一趟,独独去了她的院子——她倒还姗姗来迟?
本姨太不禁心酸:有男人疼的女人啊,就是与咱不一样哪。
“哟,五妹妹来了。昨儿个晚上辛苦了。”率先开口的是三姨娘,面上虽然笑得像朵花一样,可是这其中的酸气,谁都闻得出来。
太太却轻哼了声。只这一声,这屋子立刻静了下来——这可毕竟是太太啊。本姨太尤其忐忑,悄悄地去瞧她,却见她的脸色极为难看。小心肝儿又抖一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