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姨太哪里是那么忍气吞声的人?刚开始羞涩,那是因为并不知道这掌柜的是这样的人!
本姨太拍着柜台,冷哼道:“奸商!”
那掌柜的脸色就下来了。这当口,那公子一袭白衣,听了这话,回头来看我,一脸的清隽,眉眼里都是笑。那掌柜的本欲爆发的怒火就“呲儿——”熄灭了。他低头拱手:“小姑奶奶,本店真的没有适合你的东西啊。”
这什么掌柜的?不就是狗眼看人低吗?他面上恭谨,骨子里,还指不定怎么骂我——没钱还要逛玉器店,打脸充胖子。
我涨红了脸。可是我的确没有钱。身上的这些个铜板儿和碎银子,是我所有的家当了。都是为了赵小肆,我才肯拿出来。哪里知道,却只是杯水车薪?
我的心中,只觉得赵小肆是万般好,我自然也是没有错的;纵使有错,也绝对是这掌柜的太贪钱,把价格定得那么高,分明是不给咱们平头百姓活路嘛!
可是我又能如何?现如今在司徒后院里面横行霸道的二姨太,当年也还不过是一个孩子……
“呵呵。”却是那公子一笑,打破了僵局。我瞪着他。我心中早已大约猜出,这个男人应该便是这如意轩的东家了。人长得倒是好。我绝对不承认他长得比赵小肆还要好。只是……本姨太若是先遇见的他,跟赵小肆的事儿就不好说了。
他一笑,如满是清香的茶水里浮上了一片滴翠滴翠的叶儿,蜷舒着,看得人的心里暖洋洋的。
这男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本姨太那颗只装了一个赵小肆的心,也不禁蠢蠢欲动。
“这位姑娘。你很需要玉佩吗?”他说话妥帖,不像刚才训斥掌柜,带着一股冷意,现下他的声音是温暖柔和的。这样的男子,如此人才,如此风流,当时的本姨太怎么没有听说过呢?果然是孤陋寡闻了。倒是上了赵小肆那条贼船——不过,我甜滋滋地一笑,我也认了。
“是啊,我一定要在你们这里买一块玉佩!玉质差一点没关系,只要便宜些就罢了。”
本姨太是个爽快人,离开解下了荷包,把一大把的铜板倒在了柜台上,金灿灿的,也颇有一大把。
“那姑娘想要一块怎样的玉呢?”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好久了,本来打了在玉上刻字的主意,刚才掌柜的那副嘴脸,就把这想法烂在了肚子里。眼下这东家那么好说话,我到也不介意跟他说一说:“我想要一个玉佩,材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上面刻一个字。”
“什么字?”不知为何,本姨太在多年后,依然记得这张脸上,在那一刹那露出的笑容。
果然是……
……好看……
“就刻一个‘囚’字,‘囚犯’的‘囚’。”为什么要刻“囚”?咳咳,其实这个是非常简单的问题,无非是告诉赵某人,他生是我李良秀的人,死是我李良秀的鬼,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他了。
我见到那公子的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
便笑道:“可是不能做?”
他答:“自然可以。”
“钱够吗?”
他微笑:“够了。就当交一个朋友嘛。姑娘,我叫司徒向。”
……
很多年,咳咳,其实就是四年之后,我在这司徒后院的雪云阁里,捏着这一个玉佩,不禁想要大吼一声:“司徒向,你丫大爷的!”
司徒向明明知道,本姨太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劳什子了。这个刻了“囚”字的玉佩,令本姨太想起了赵小肆那个渣男,也令我想起了当时是怎样的识人不明,居然会以为司徒禽兽,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本姨太在眼下都被啃得尸骨无存了,黄花大闺女变成了黄花菜,他还拿这个东西来刺激人?
本姨太不禁悲从中来。本姨太的悲惨遭遇,充分说明了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选择伴侣存在的风险。
“二姐姐!二姐姐!”
我抬头。吓我一跳。五姨太那张脸血淋淋的,一张血盆大口怎么故作可爱,都令我倒胃口。本姨太不清不愿地回过神来,扯了一扯面皮道:“怎么了?”
“这个玉佩,你可以送给我吗?我见它玉质甚好……”掩不住的贪婪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