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甚有些怨念。
“小翠,你把咱们那把大剪刀拿来。”
她如临大敌,“休——”地站好:“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自然是修修指甲了。”我叹息,“我的指甲长了。你也知道我就喜欢用那把剪刀。”
“不行!”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本姨太至于对那老不死的做什么吗?真是的……
我就由着那些人捣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小翠扯起我就想往外面带:“主子!老爷来了,咱们快去迎接吧!”
我为什么要去迎接啊?
“我肯让他进门就不错了,我为什么要去接他啊?真是的。”我有着被人吵醒的不悦,不由提高了声音。只是——
“李良秀,你好呀!”
这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成功地令我娇躯一震,差点从塌上摔了下来。小翠一见大事不妙,丝毫没有主仆情义的,就往外面溜……
其实,她与小红,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今晚的灯光怎么这样暗?他站在门口,就那么瞪着我,就像青面獠牙的恶鬼一样,果然可怕。
我大大地张着嘴巴,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也瞧着他。
哟,这厮,今儿个穿了件紫色的长袍,貌似,胖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佳楠香袅袅的,一缕一缕升起。这都七月出头了。我瞧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小心肝儿就又漏跳了两拍。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老爷,你来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离我不远之处,凉凉地看着我:“你是想勾引我?”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的身上看去——这该死的粉红色的纱衣,倒使我有嘴都说不清了。
我想找件东西来遮盖一下,但想想老夫老妻的,睡都睡过了,还在乎那个?便翻了个白眼。
这若隐若现的胴-体——其实还是不错的嘛。我见他眼神那么平静,还隐约有一丝讥诮,内心就更加不爽了起来:“老爷,我也是有料的!”说着,还挺了挺胸脯。
是啊,本姨太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姨娘嘛。这胸嘛,还是挺大的。
他一脸不以为然:“哼!”
难道他居然认为我不够大?我颇为气恼:“你说,谁比我大?”他只转过身,不理我。
本姨太火了!这胸脯,可是本姨太引以为傲的资本!他居然这么不放在眼里!便起身走上前去,想要揪住他的衣服,好好拷问一番——还没走几步,这纱裙飘啊飘的,该死的怎么那么长?我居然被绊倒了!
他就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居然眼睁睁看我跌倒,居然不扶我!这挨千刀的!
我一不做二不休,坐在地上就哭了:“你这该死的司徒向,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这个色狼!浪荡子!凌云城第一纨绔!你去死吧!自己小老婆跌倒了,都不帮一把手!你快去死啊!死给我看!去倚翠楼去吧!”然后又以优雅的哭声结尾,“嘤嘤嘤嘤嘤嘤……”
在我“冬——”地一声摔在地上的时候,他就愣住了。我一哭,他就更呆了。
“喂!喂!”他伸手要来扶我。这下子倒想到了?
我梨花带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嫌弃我,你休了我啊!你有本事休了我啊!谁怕谁?”
“喂,喂!”他见我这样,倒手足无措起来,想了一想,蹲下了身子:“你起来啊。”
我就不起来!你想怎么样?
“起来再说?”
“我起来等你休了我啊?”我又大哭,“嘤嘤嘤嘤嘤嘤!”
他一张俊秀之极的脸上渗出了汗,瞪我的眼睛似乎也没有那么有力了:“你起来再说,这刚刚入夏,地面凉。”
“我就爱在地上,关你什么事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跌到地上的?”我摸出了手绢儿,“想我李良秀孤苦一生,遇人不淑,被人所弃,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嘤嘤嘤嘤,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倒是真的无法了,气焰是彻底熄了:“好了,乖,起来再说。我抱你起来哦。”他伸出手,右手摸上我的背,左手,往我的的腿下伸去——这老色狼!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成功引起他的嗷嗷叫。
“说!我的胸大不大!”我恶狠狠地威胁。他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就……
“大!大!大!姑奶奶,我怕了你,行不行?”他无可奈何地回答,为什么眼里却有一丝笑意?莫不是嘲笑?
我才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听说青楼里,胸最大的姑娘是绿枝姑娘。你说,她的大还是我的大?”
他眼角一抽:“你要和她比?”
“难道我不如她?”我手下的功夫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