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本姨太一直是很有这个觉悟的。
绣房里,一众绣娘都侍立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悄然无声地听着我训诫人。
“诸位妹妹们,眼下这凌云城也越来越不太平了。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咱们司徒府的姨娘们,怎么能够骄奢**-逸呢?昨儿个啊小翠还同我说,外面有人都冻死了呢。”我轻咳一声,伸出手去,小翠忙碰上一盏茶。“我想着啊,咱们院子里的姐姐妹妹们,平常也没事儿可干。还不如做点女红呢,也学得贤惠点儿,等老爷回来了,表示表示孝心。”
八妹妹忙笑起来:“二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呢。”
她今日穿着一身娇杏色的毛裙,边上镶着雪白的边儿,更显得娇小可爱。这八妹妹,也快变成大人了。过了年,也该十三岁了吧。现在形容尚小,待到完全长成,必然也是一个令人惊艳的美人。唉,这后院里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呀。那老不死的也真是的。娶了个这么样小的小姑娘,养了那么几年才能吃到。对于他这样的色中饿鬼来说,真是亏了。不过,自己养出来的,特别干净安全特别好吃是吧!
我本来很欢喜八妹妹的。这后院里她还算是个明白人。不过,在我与四姨太他们有矛盾的时候,这八妹妹居然也没有站到我那一边……虽然也没落井下石什么的,但是这小姑娘明哲保身的态度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因而本姨太只是淡淡一笑。
“这刺绣呢……”刚刚准备继续往下说,忽然被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声音给打断,这声音响亮,人还没到,嗓音已经跨越了大堂——
“二姐姐居然不邀请我?实在是令我心冷了!”
说话间,一个一身黑色骑马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说是走,还不如说是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她没好好梳个发髻,只是简单地一束发,倒令本来精致的脸上映出了一丝英气。
她昨儿个衣服不还穿得正常吗?今天怎么又……
“二姐姐!”她伸长双臂,转了个圈给我看,“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的打扮很有男人味儿?”
男……男人味儿……
我本不愿搭理她。
有一段时间之内,这位十姨太是唯一愿意与我好的人。因为老不死的带来的晦气,不太有人愿意跟我走得太近。我本来以为她是个好人……唉唉唉,现在这样子,不说也罢。
我面皮都不动一下:“本姨太觉得十妹妹不是个能做女红的人。”
她笑着摇头:“我才不要做女红,我是来瞧你的。瞧你给我做针线,不是别有一番乐趣吗?”
我忍……要忍耐……我打不过她……
“本姨太的女红可不是做给十妹妹的。”说着转头就不去理她。她倒也不以为忤,笑呵呵地凑去跟八妹妹一道了。八妹妹天真活泼……这两人……算了算了,关我毛事!
我招手唤来绣娘,让绣娘给咱们讲解如何做针线。这都是思思坊里的绣娘。思思坊是凌云城最大的绣房,却是咱们司徒家的产业。那里面培养出来的绣娘呢,总是留了几个拨回府里自己用的——不过那些穷奢极欲的姨娘们,经常还是要跑去思思坊里做衣裳,就是为了那么一点攀比之心了。不过老实说,咱们司徒府里做的衣裳,并不比思思坊里做出来的差呀,就是花色没有那么时新而已。
总而言之,这几个绣娘都是很厉害的。对着一大堆姨娘,深入浅出地教导如何绣花……
五姨太撇撇嘴:“干吗要做这个?咱们又不是那些个小门小户里面的女人,还要靠着这个补贴家用。”
小门小户的七姨太就歪了嘴:“绣花什么的,妾身倒会一点儿……”一句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我看着就觉得累。七姨太越发娇弱了。老头子又不在,做给谁看?
几个人又在那边说起话来。我看着面前这一堆的锦缎却犯了难。我这是要做一个荷包呢,还是一个荷包呢?
“二姨太想要做什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看。这个姑娘看上去怪和气的。我忙道:“我就想做个荷包,不知道怎么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