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边,郁燃转身时目光一滞,好像现在才看到转角处露出的半个轮椅。
他先看了眼凌谦,又望向转角处,试探性叫道:“亦清?”
那边轮椅上的人明显怔了下,才滚着轮椅从墙角转出来。
看到萧亦清那张脸时,郁燃也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凌谦:“大哥,亦清的眼睛……”
凌谦走过去,握住轮椅扶手,将萧亦清推到郁燃面前。
“做了个小手术,把坏死的眼球摘除了。”萧亦清摸着眼睛,指腹碰到眼珠也浑然不觉似的,“吓到你了?”
一股血液从脊柱冲向头顶,郁燃眼里只有萧亦清那双空洞又死板的眼珠。
那一瞬间他好像隔着时空看见了他自己,日复一日,就像萧亦清那样坐在轮椅上,眼眶漆黑,淹没在堆成山似的义眼中。
每一双,每一双,都是凌谦找人精心打造。
每一双,每一双,都倒映着凌谦的身影,和他一声声“喜欢吗”的询问。
“不,”郁燃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美,很适合你。”
大哥。
怎么办呢,我好像知道你的打算了。
萧亦清在他的称赞中,笑得有些勉强:“谢谢。”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来电声在三人间响起,萧亦清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反应,郁燃循声望向凌谦。
凌谦顺手接起,随即变了脸色。
“小——知璋,”凌谦改口道,“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亦清,我去去就来。”
临走前,他拍了一下萧亦清的肩膀:“我很快回来。”
掌心落在萧亦清肩头时,他小小地瑟缩了一下,似胆寒,又似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郁燃目送凌谦走远,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萧亦清抓住他的衣摆:“我们,去后面吧。”
郁燃却问:“你知道你这双眼睛长什么样吗?”
萧亦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能摇头。
郁燃俯身,抬起萧亦清的脸,指腹微微用力扒开他的眼皮。
萧亦清有些难受,扭头挣扎着,郁燃便顺势放开他。
他还是那句:“我们去屋里等大哥吧。”
郁燃说:“你不知道你这双眼珠是什么样,但你应该还记得我的眼睛是什么样吧?”
萧亦清愣住。
郁燃见他腿上毛毯一角垂落在地,弯腰拾起,替他掖紧时,毛毯带着裤脚上缩,露出脚踝处长期佩戴镣铐压出的红痕。
郁燃握住萧亦清脚踝。
后者下意识挣了一下:“不要!”
“看来凌羲不在,你在凌家的日子不怎么好过。”郁燃松了手,直起身。
他撑开伞,将萧亦清推下屋檐,一直走到院边。
站在这儿往下什么都望不见,起伏的绿林宛如浅滩涨涨落落的潮汐。
郁燃站在萧亦清身侧:“你知道大哥这么着急,是因为谁来了吗?”
萧亦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也不想和他谈论这些。
“凌叶……不,知璋,我——”
“是小羲哦。”
萧亦清猛地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