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将围巾给顾雁山系上,勉强止血用,然后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搂着他的腰,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他当人肉拐杖。
顾雁山垂着眼,默默看着他。
两人走得极慢,郁燃额前出了细细的汗。
即将踏出白桦林,郁燃眼前渐渐亮了起来,他抬头望向天空,前半夜一直没有追到的强极光,就这样出现在头顶。
瀑布般倾斜而下的极光,连雪地都映着光带丝绸般的色彩,那一刻郁燃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不由驻足,随即便感觉身上一重,顾雁山全身的重量猛地压到郁燃身上,压得郁燃支撑不住,被他压到在地。
“顾先生?顾先生?”
顾雁山双目紧闭,昏了过去。
郁燃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呼出的白气一团团飘在眼前。
他小心地将手探到顾雁山鼻尖前,却在有段距离时猛地攥拳,收了回来。
郁燃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场景,他茫然地将自己从顾雁山身下抽出来。
郁燃没有办法再带顾雁山走,他都不知道他带着他能不能走出白桦林,而且他受了重伤,这里的气温还这么低,他撑不了多久的。
与其被他拖累,不如他先去找救援,这样获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既然这是顾雁山的安排,阿坤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来呢?
他可能已经到了,就在这片树林里,马上就要找到顾雁山了,他一定会把顾雁山带回去。
现在不就是他离开顾雁山最好的时候吗?
就算他现在离开顾雁山又怎么样?
郁燃蹒跚着走在雪地上。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旅行,却变成这个样子,谁也怪不了他,顾雁山更怪不了他。
但,阿坤真的跟来了吗?
郁燃顿住脚,回头望去,顾雁山仍然趴在雪地上。
头顶极光摇曳,郁燃盯着昏迷的顾雁山看了半天,走了回去。
他脱下羽绒服外面的防风层搭在他背上,最后将顾雁山半拖半背地抗在肩上。
顾雁山太沉了,他体型大,个头高,没了意识更是石块一样重,郁燃根本站不直,只能咬牙拖着他走。
走出白桦林后的雪地茫茫一片,郁燃嗓间都有些腥甜,但他根本不敢停下。
可能走了很久,也可能没走多久,郁燃不太有这个时间概念,只知道头顶的极光还没散,他看到一栋小木屋矗立在雪地上,幻觉似的。
郁燃咬牙背着顾雁山走过去,砰砰地敲门:“您好,有人吗?”
砰砰砰——
砰砰砰——
没有人开门。
“从窗户进去。”顾雁山突然出声。
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郁燃不知道。
他看了顾雁山一眼,挪了两步靠到窗边。这栋小屋应该荒废许久,窗户都被冻住了。
郁燃拿手肘试图击碎玻璃,无果。
“一起。”顾雁山哑声数了三声,两人同时猛地肘击过去,窗玻璃应声而裂。
“你能站稳吗?”郁燃问。
顾雁山没说话的体力,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郁燃钻进屋内,从里面开了门,把顾雁山接了进去。
房子里也没有电,郁燃接着外面的光环视一圈,看到了壁炉,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点燃。
他在那里弄壁炉的时候,顾雁山也不知道硬撑着在屋里找什么,见他半天没弄好,捂着伤口过来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