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锃亮的轧机立在车间中央,像头钢铁巨兽,他摸着冰冷的机身,脸上带着得意:“瞧见没?这宝贝可是咱厂的底气,大西北那边等着用的部件,全指望它了。都给我上点心,别出半点岔子!”
刘光天跟着父亲刘海中在车间里忙活,手里攥着块浸了机油的抹布,正蹲在新设备的底座旁擦灰。
他刚进轧钢厂当锻工学徒没多久,论技术还摸不着门道,干的多是些搬铁块、搞清洁的力气活,倒也合他这身练过武的蛮力。
车间里机器轰鸣,钢铁碰撞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涨。
刘光天擦得正专心,后颈忽然泛起一阵凉意,像是有一道目光,带着钩子似的钉在他背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错觉。他练了好几年武,对危险的直觉比常人敏锐得多,那道视线里藏着的警惕和躲闪,绝不是普通工友的打量。
刘光天没立刻回头,手里的抹布依旧慢悠悠地擦着,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往斜后方瞟去。
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人,背对着他,正假装看墙上的生产指标表,可那肩膀紧绷的弧度,明显透着不自在。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他在三车间待了一个多月,师傅、工友就算叫不上名字,脸也都熟了,眼前这张脸,他敢肯定从没见过。
而且这人穿的工装看着旧,袖口却没沾多少油污,不像是天天跟机器打交道的工人。
“爸,” 刘光天站起身,故意提高嗓门,手里的抹布往铁架上一搭,“我去趟水房,把抹布投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