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鹏城的工厂干了三个月,流水线两班倒,她瘦了八斤,辞职。又去魔都,在黄河路的酒店刷盘子、收拾桌子,每天站十个小时,腿肿得像萝卜,两个月后又灰溜溜地回了农场。
你呀你,张满屯愁得直叹气,你到底想弄啥?
工艺品厂嫌枯燥,食品厂嫌味大,林场干不了,农场又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
张二妮梗着脖子:反正我不要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在农场生、在农场结婚、在农场生娃、在农场死,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苦点累点你又吃不下苦,她娘在旁边戳穿,带3000块出去,转一圈又回来了。你爹跟李书记好不容易说通,你又不愿意上班,你想咋弄?
张二妮眼珠一转,凑到她爹耳边:爹,我听奎勇叔说,洪叔家需要人帮忙……
净想美事!张满屯瞪眼,你洪叔在四九城,还能从咱农场找人?
张二妮压低声音,咱立新农场跟洪叔是自家人!整个农场都是洪叔他们弄起来的,我们不沾亲可带故啊!您去跟奎勇叔说说嘛……
张满屯没法,只能去找李奎勇。
李奎勇看着张二妮长大的,知道这丫头机灵,又念着她爹是农场老人,便把她带到了四九城。
杨太平也是原立新屯的老人,大伯杨树林是农场保卫科主任。
成年后参军入伍,退伍时正赶上刘光洪需要司机。李奎勇带二妮来的时候顺便也把太平给带了过来。
一来二去,跟张二妮跟杨太平看对了眼!两个都是农场出来的,一个机灵泼辣,一个憨厚老实,倒也十分般配。
两年前春节回家,两人在立新农场办了婚事,又一起回到四九城。
洪叔,张二妮从厨房端出热茶,您先歇着,我给您下碗面?酱我都炸好了!
刘光洪笑着点头,在藤椅上坐下。杨太平在一旁收拾行李,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