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回头就去叮嘱他,让他最近老实点,千万别出事!” 刘光齐点头如捣蒜。
邓东海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翻江倒海。
他这把年纪,本想着熬完这一届就退居二线,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钟跃民这号人物,他早有耳闻。部队转业,在汉东干出不少实绩,背后还有军中实权父亲撑着,这种根正苗红的二代,最是不好糊弄。
他们走行政线,眼里根本不看重那点金钱,一门心思就想往上走,做出成绩来。谁要是挡了他们的路,那就是死对头,绝不会手软。
那些早年下海的二代,或许还能用利益拉拢,可钟跃民这种,图的是政绩,是往上走的资本。
这次来东湖,摆明了是要拿贪腐走私案当垫脚石,给自己的履历再添一笔亮色。
邓东海越想越心沉,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得赶紧为自己和家人找条退路。
他抬眼看向刘光齐,眼神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点刻意的亲近。
“光齐,” 他放缓了语气,“你是不是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
刘光齐一愣,不明白老丈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挠了挠头:“爸,您怎么突然问这个?自从当年从家里搬出来,就没怎么联系过。跟我爹倒是打过几个电话,至于其他几个兄弟…… 还真没来往。”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疏离。
当年跟家里闹翻,远走南方,心里多少有点疙瘩,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往上爬,早把那边的兄弟抛到了脑后。
邓东海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顿了顿,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也是,都二十多年了,再亲的情分,不常来往也淡了。不过…… 听说你小弟光洪,现在在中枢那边混得不错?”
刘光齐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不知道刘光洪?
“呃…… 好像是吧,具体的不清楚。” 他含糊地应着,心里犯嘀咕:老丈人突然提刘光洪干嘛?
邓东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了数,语气更缓和了:“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再怎么说也是兄弟。现在这光景,多个亲人多条路嘛。你说呢?”
刘光齐猛地抬起头,对上老丈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邓东海这是想让他去找刘光洪?想借着这层兄弟关系,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小时候兄弟感情九不好,如今出事了才想起这个兄弟,刘光洪会认吗?更何况,刘光洪跟钟跃民还是发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台灯的光落在刘光齐煞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慌乱和犹豫。
邓东海没再催,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仿佛在给时间让他想清楚。
只有邓向东还懵懵懂懂,看看父亲,又看看刘光齐,不明白这俩打什么哑谜。
“家里兄弟不联系,这可不好。” 邓东海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 “语重心长”。
“你现在是副厅,要想再往上走,上面考量的可不只是能力,家庭关系也是一项。连亲兄弟都疏于往来,上面怎么放心把重担交给你?”
刘光齐连忙点头附和:“爸,您说得对,是该跟几个弟弟联系联系了,不然这亲情真要断了。” 心里却在冷笑,这老狐狸,绕来绕去还是为了那层关系。
“何止是亲兄弟,” 邓东海话锋一转,眼神闪了闪,“新汉国那位刘魅君主,据说是你小弟的孩子把?论辈分还是你亲侄子呢,说起来你也是皇亲国戚,这层关系放着不用,多可惜。”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邓向东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指着刘光齐道:“那个刘光洪是你亲弟弟?!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没说过?早把这层关系摆明了,咱爸也不至于在这位置上待两届动不了!我看你就是不向着我们李家!”
“瞎说什么!” 邓东海猛地拍了下桌子,呵斥道,“我在这个位置上怎么了?还丢你的脸了?再说,你妹夫也有他的苦衷,当年的事……” 他故意没说下去,留了个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