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一瞬,小东福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向钟跃民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营长!”
钟跃民也高兴地一把抱住他:“还真是你啊!当初在部队只知道你是东福人,大家都叫你小东福。没想到你竟是泉东的。”
“营长,这您可就搞错了。”小东福笑着摇头,“我是东福东口人,复员后被分配到泉东,所以现在才在这里。”
钟跃民看着眼前这个身姿笔挺的汉子,眼眶微微发热,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多少年没见,你这军礼还是这么标准!”
“退伍不褪色在部队呆了七年哪能这么快就忘记了手艺!”
钟跃民上下打量着他,“看你这穿着,是在海关工作?”
小东福挠了挠头:“嗯,复原后分配到海关,干了五年了。营长,您怎么会来泉东?”
“执行任务。” 钟跃民没细说,指了指旁边的郑慧和罗强,“这两位是我同事。”
小东福立刻立正问好,眼神里满是对老领导的敬重。
“你在海关,对这里的情况熟?” 钟跃民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小东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熟是熟,就是……” 他往港口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营长,这里的水太深,有些事,不好说。”
“我知道。” 钟跃民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找你,就是想问问实话。那些‘特殊’的集装箱,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东福的脸色瞬间变了,左右看了看,拉着钟跃民往旁边的僻静处走了几步:“营长,您问这个干啥?那些货都有‘上面’的人盯着,各个部门可都有份儿的。”
“这么嚣张?” 罗强忍不住插话。
小东福叹了口气:“港务局的王经理,跟海关的邓副关长穿一条裤子,那些货要么是走私的电子产品,要么是洋酒香烟,全是偷税漏税的东西。他们靠着这个,赚得盆满钵满,下面的人谁敢吱声?”
钟跃民眼神一沉:“你有证据吗?”
“证据……” 小东福犹豫了一下,“我手里有不少。但这东西,拿出来就是烫手山芋。”
“你敢不敢给我?” 钟跃民盯着他的眼睛。
小东福看着老营长坚定的眼神,想起当年在部队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咬了咬牙:“营长信得过我,我就信得过营长!今晚我下班,把东西给您送去!您住哪儿?”
钟跃民报了个附近的小旅馆名字:“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放心!” 小东福用力点头,“营长,您千万注意安全,王经理他们手下有打手,听说还有枪。”
“知道了。” 钟跃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回去,等你消息。”
看着小东福快步回港口的背影,郑慧有些担心:“主任,这靠谱吗?万一……”
“小东福是我带出来的兵,信得过。” 钟跃民语气笃定,“这是咱们在泉东找到的第一个突破口,必须抓住。”
三人往旅馆走,钟跃民的脚步轻快了些。没想到在这陌生的港口,能遇到当年的兵,这或许就是转机。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小东福悄悄来到钟跃民的房间,低声说道:“营长,这些是五年来我在海关工作时收集的证据。自从转业调到海关后,我最开始也向上级反映过情况,可材料递上去就石沉大海。我所掌握的所有消息,都在这里面了。”
钟跃民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点点头:“先坐下,咱们好好谈谈。按理说,你是连级干部转业,应该也是干部编制,怎么会在港口当监督员?”
小东福在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刚转业那会儿,我心气高,觉得一身本事能派上用场,被分到泉东海关缉私队当队长,确实是科级。
那时候我见了走私就往上冲,头一年就扣了三船私货,按规定该受表彰,结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邓向阳找我谈话,说我‘不懂变通’,‘影响地方经济’,直接把我调到港口当巡检科科长。
说是科长,其实就是管几个临时工,天天在码头晒太阳,屁用没有。”
钟跃民眉头越皱越紧:“邓向阳?他是邓东海的什么人?”
“是他侄子。” 小东福压低声音,“这叔侄俩在泉东一手遮天,邓向阳在海关干了十年,从科员爬到副关长,靠的就是放行走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