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爷爷就是在黑水省一带走镖,实则是给盗墓的人望风,后来时局乱了,才洗手不干,靠着攒下的家底买了地,成了外人眼里 “诗书传家” 的大户。
“这图上的山形,像极了黑松峪的鹰嘴崖。”
老周指着图上的轮廓,“崖下有处辽金时期的窑藏,当年我爷爷提过一嘴,说是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只是后来山洪冲了路,就没人敢去了。”
周守正把从父亲那里听来的 “黑松峪” 旧事跟刘胜堂说了。
末了重重叹了口气:“胜堂,听我一句劝,地下的东西别碰。且不说损不损阴德,就现在这光景,就算真挖出宝贝,你往哪卖?揣在家里就是个祸害。”
刘胜堂嘴上连连应着 “姐夫说得是”,心里却像被猫爪挠着。
他哪管什么阴德,眼里全是刘胜玉说的 “后半辈子不愁”。回了县里,他把 “黑松峪鹰嘴崖” 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刘胜玉,连老周提的 “辽金窑藏” 也添油加醋说了遍。
刘胜玉听完,手指在桌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眼里闪着光:“鹰嘴崖…… 我知道那地方,离立新屯不过二十里地!”
他当天就换了身更破旧的衣裳,揣着把短刀和几个窝头,独自往黑松峪摸去。
他没告诉刘胜堂,他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墓,而是关德江姥爷藏的私货,图上标的 “黑松”,原是一棵老松树的记号,跟山名半点不相干。
这头刘胜玉钻进了山林,那头辽河上游的山坳里,三个穿着棉袄的汉子正蹲在雪地里分东西。
“他娘的,折腾了一个月,就这点玩意儿?”
旁边一个带着眼睛的男人面前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铜器:“知足吧,金朝的墓,能有这些就不错了。”
黑松峪的林子里,刘胜玉正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前走,鹰嘴崖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
他摸了摸怀里的草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宝藏,他来了。
浑然不知自己要找的王府私藏,离那座被洗劫的金朝大墓,不过一箭之遥。
雪,又开始下了。
一个多月前,饶河县的国营林场,由于大雪快要封山了,所以慢慢的结束了伐木的工作。
林场里的工人们正忙着最后的收尾,把锯好的木料捆扎结实,堆在临时搭建的木棚里,又仔细检查了用来保暖的草帘有没有铺严实。
几个年轻工人扛着最后一捆麻绳往回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雪沫子沾在他们的帽檐上,像缀了圈白边。
“张哥,听说今年雪比往年大,怕是要封山到开春呢。” 一个圆脸小伙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
被喊 “张哥” 的汉子笑了笑:“大就大呗,正好歇着!”
靠山屯紧挨着国营林场,屯子里多半姓杨,祖上也是守墓人后裔,只是年代久远,早没人说得清守的是哪处陵寝。
杨松桥是屯里有名的猎户,三十来岁,常年在山林里钻,家里那本泛黄的地脉图,是他爷爷临终前交给他的,边角都磨烂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只当是本普通的旧图册,压在箱底没当回事。
林场今年来了俩下放的,张正山和王彦洲,住的毛棚子就在靠山屯外二里地,几捆树干搭着茅草顶,勉强能遮风挡雪。
张正山早年参与过三线建设,手上有把力气,就是性子闷;
王彦洲是历史系出来的,戴副断了腿的眼镜,说话文绉绉的,却认得不少冷僻字,怀里总揣着本线装的《金史补遗》,说是家传的宝贝。
杨松桥每次上山打猎,都要路过那间毛棚子。
起初只是点头之交,后来见两人实在,大雪天还帮屯里的老人挑水,便时常送些打来的野兔、山鸡,一来二去就熟了。
张正山会修猎枪,杨松桥的老火枪总卡壳,他三两下就能摆弄好;
王彦洲则爱听杨松桥讲山林里的故事,偶尔还能从那些传说里,揪出几句跟史书能对上的典故。
这天林场停工,毛棚子里生着堆火,王彦洲又捧着那本《金史补遗》看得入神。
张正山在一旁削木头,打算做个马扎,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问:“天天抱着本破书?这破书都快被你翻烂了。”
“你看这段,” 王彦洲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页,“有位王爷回了黑水省,带了不少私藏,后来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