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阳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也叹了口气:“这帮半大小子精力旺盛,确实难管。要不…… 找他们家长聊聊?毕竟家里管着总比咱们出面合适。”
“聊?我哪儿敢啊!” 梁毅苦笑,
“上次找一个四野的老首长提了句孩子打架的事,人家直接回我‘男孩子磕磕碰碰正常’,我还能说啥?”
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显然是被这摊子事缠得没了办法。
诉完苦,梁毅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的事。
他这次来找郑朝阳,除了倒苦水,还有个更重要的念头 ,想调动工作。
“我这岁数,四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 梁毅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以前在部队,一门心思打仗,都不知道哪天就牺牲了。
转业回四九城,又天天扑在抓敌特、搞治安上,家里的事压根顾不上。”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桌面,“级别是上去了,可年纪也不饶人啊。”
前段时间老家来了信,说父母身体不大好,总念叨着让我回去。
我打听了下,咱老家汉东省公安厅正好有个副厅长的缺。”
梁毅看着郑朝阳,眼神里带着恳切,“领导,你跟罗副部长熟,能不能…… 帮我搭个线?看这调动的事,能不能成。”
他知道这事不好开口,可一边是父母的期盼,一边是想离老家近些方便尽孝,实在没别的办法。
“在四九城待了这些年,案子办了不少,也累了。回汉东离家里近,也能多照看照看老人。”
郑朝阳听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梁毅这些年的辛苦,也理解这份想回老家的心思,便点了点头:“这事儿我记下了。罗副部长那边,我帮你探探口风。不过调动的事得按程序来,我尽力。”
梁毅连忙起身道谢,脸上总算露出点轻松的神色,不管成不成,有人肯帮忙搭话,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郑朝阳向来疼惜梁毅这个老部下,这事自然上心。他和梁毅先去了城东公安分局,接上了罗副部长的儿子罗志刚。一见面,郑朝阳就在他后脑勺敲了两下。
罗志刚梗着脖子不服气:“朝阳叔,你打我干啥?”
“快二十的人了,不琢磨着找点正经事做,天天在街上晃荡惹事,你就不嫌给你爸丢人?” 郑朝阳没好气地瞪他。
罗志刚耷拉着脑袋,声音怯生生的:“我也想找事做啊,可现在工作多紧张,我爸又拉不下脸托关系,我不在街上晃荡着,难道挂树上晃荡?”
郑朝阳被他这歪理堵得没话说,直接拽着他往外走:“少贫嘴,跟我回家!”
他把罗志刚塞进吉普车,又喊上沙振邦,径直往罗副部长家开去。
到了地方,罗志刚磨磨蹭蹭不敢进门。郑朝阳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在外面打架挺威风,回家倒怂了?”
“朝阳叔,等会儿我爸要是打我,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罗志刚缩着脖子哀求。
郑朝阳乐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
三人刚进门,就见罗副部长脸色黑得像块炭,手里攥着根胳膊粗的棍子,眼看就要朝罗志刚抡过来。
罗志刚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到郑朝阳身后。
“老领导,消消气!” 郑朝阳一把抓住棍子,笑着劝道,“半大孩子,打打闹闹正常,哪有不犯错的?”
罗副部长本就是老来得子,心里疼儿子,只是恨铁不成钢。
有了郑朝阳这台阶,他顺势把棍子一扔,气呼呼地骂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读书的时候不认真,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你看看人家赵蒙生,比你还小一岁,现在正经读着大学,再看看你,就知道在街上瞎混!”
罗志刚在郑朝阳身后小声嘟囔:“他那是运气好……”
“你还敢顶嘴!” 罗副部长眼睛一瞪,郑朝阳赶紧打圆场:“老领导,孩子还小,慢慢教。志刚,还不快给你爸认个错?”
罗志刚这才从郑朝阳身后挪出来,低着头小声道:“爸,我错了。”
罗副部长哼了一声,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转头对郑朝阳道:“让你见笑了,进来坐。”
罗副部长和郑朝阳顺势在大厅坐下,罗志刚趁机溜上楼躲了起来。
沙振邦在一旁站着,直到罗副部长招呼他 “坐吧”,才怯生生地在最靠边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