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赵立春现在还有多少人脉能量，能不能压住局面，能不能帮自己接下来的副省级晋升铺路。
可赵立春远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用。”
“瑞龙既然已经出去了，就让他在外面老实待着，不要再折腾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亮平！从现在开始，你也要低调点。后续所有风波，一概不要掺和。老老实实待在你的位置上，什么都别做。”
“一切，等汉东彻底平静下来再说。”
几句话，直接封死了所有操作空间。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听出了不对劲。
赵立春的语气有些疲惫。
他原本还想借着这次通话，顺势问问自己副省级提拔的进度，借着赵家余威再往上走一步。
可此刻他彻底压下了所有念头。
他听懂了，老丈人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再帮他铺路。
多说多错，只会引火烧身。
侯亮平立刻收敛心思，语气恭敬顺从。
“我明白了爸，听您的，这段时间我会低调做事，绝不掺和任何纷争。”
“嗯。”
赵立春淡淡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
侯亮平放下手机，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深沉的冷静。
四九城的一个深宅大院里。
赵立春放下手机，脸上最后的淡然彻底消失。
刚才跟侯亮平通话，他故作镇定，是为了稳住自家最后的盘面。
挂掉电话以后，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焦虑与不甘。
抬手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眉头皱在了一起。
这些年他坐镇汉东，经营半生，早已把汉东当成了自己的基本盘。
赵立春靠在椅上，缓缓复盘整场棋局。
“钟家……”
这段时间草木皆兵，总觉得钟家已经正式下场，借着钟小艾的手，针对性清洗汉东，想要彻底拔掉他的根基。
可细细复盘下来，才猛然发现，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钟家三代核心钟卫国，深耕军部，稳步上升，心思全在军部，根本不屑于插手汉东。
现任钟家大家长钟跃民，数年前也跟自己搭过班子，后来回到四九城一直抓纪律。
进步是必然的，各方面也都默认了钟跃民的进步，完全没必要亲自下场来跟自己对线。
从头到尾，下场死咬案子的，从来不是钟家，只是钟小艾一个人。
是她性子太直，认死理，非要揪着山水集团查到底。
她代表的不是钟家利益，只是她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想通这一点，赵立春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压抑。
一个无家族授意的钟小艾，就能搅动汉东局势，逼得他赵家节节败退，足以说明他如今的盘面有多被动。
再想到空降汉东的沙瑞金，赵立春又是一声长叹。
大院这次调沙瑞金入主汉东，在他眼里，就是一步彻头彻尾的臭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