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我不是不让你查，是让你适可而止。”
“这件事的性质我比你清楚，查到底也查不出职务贪腐，纯粹是浪费人力物力。”
“现在全局有很多重大贪腐大案等着攻坚，我们不能本末倒置，抓着小事不放，耽误整体工作布局。”
“听我的，把这个案子暂时搁置，重心转移到核心大案上，不要太较真。”
“是不是上面有人施压，让您叫停这个案子？”
季昌明身子一僵：“跟压力没关系，这是局里的工作安排，是基于整体大局的考量。”
陈海心里彻底透亮，一股浓烈的郁结涌上心头。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纯粹的反腐办案，被权力博弈裹挟，被人情大局干预，明明有疑点有线索有漏洞，却因为牵扯到一些人，被迫半途而废草草搁置。
陈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与不甘，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妥协。
“行，我听安排，案子暂时搁置。”
季昌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心里极度不服，想要开口安抚，却终究无话可说。
下一秒，陈海转身迈步，没有多余言语。
“砰！”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狠狠带上，声响沉闷有力，是无声的抗议，是初心的不甘，是对官场权谋凌驾法理的极致抵触。
省委常委会的表决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省厅。
没人敢当面议论，但所有人私下都在窃窃私语。
谁都没想到，势头最猛口碑最正的侯亮平，居然会在副省长晋升的关键节点，被常委会直接否决。
两票支持，十几票反对。
这个结果，体面一点说，是人事提名未通过。
难听点讲，就是他侯亮平，被彻底封杀了。对于以后的晋升怕是也有很大的影响，毕竟这次只有可怜的两票。
这一次全员反对，等于在整个汉东定性了他：作风存疑政绩不足难堪大任。
熬到下班，侯亮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独自开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刚好容纳下他积攒已久的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