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不说话了,从围裙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钱。那人接过钱,撕下一张红纸甩在摊板上,转身走了。
祁同伟没动。等那人走远,他低声问旁边摊主:“为什么他收二十?别人只收五块?”
摊主看了看他,压低声音:“你是外地来的吧?”
祁同伟点头:“投亲的,刚到京海。”
“那你听我说,”摊主擦了把汗,“这人叫唐小龙,不是什么卫生管理员,就是收保护费的。他们一伙七八个人,分片区管。哪个摊不交钱,第二天就没货送。再不听话,摊子就给你砸了。”
“公安不管?”
摊主苦笑:“管?谁管?他们背后有人,听说是‘上面’安排的,连派出所都不敢惹。前年有个卖肉的不交钱,第二天肉全被泼了石灰水,人也被打了。报警也没用,案子不了了之。”
“那这钱交给谁?是个人还是单位?”他试探着问。
摊主猛地抬头,眼神一紧:“你别打听这个!听我的,交了钱安生做生意,别惹事。你惹不起的。”
想起昨晚在办公室,孟德海拉开百叶窗时说的话:“你现在知道了水有多深。”
那时候他还只是听,现在他是亲眼看见了。
这不是治安问题,是下面的秩序乱了。老百姓不敢争,不敢闹,连抱怨都不敢大声。而那些人,堂而皇之地收钱,像收租的一样。
祁同伟从旧厂街回来,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回政府报到,直接走进了市公安局的办公楼。
走到三楼东头,那是市刑警队办公室的位置。他先敲了孟德海的门。
“谁?”里面的声音不大。
“我,祁同伟。”
门开了一条缝,孟德海看到是他,眉头动了一下,让开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