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魅垂眸看向他,怒意未消,语气冰冷:“林相,事已至此,你还要劝朕隐忍?”
“臣不敢劝陛下隐忍,臣只求陛下谋定后动。”林耀东抬头,目光坦然,
“刘氏姐弟刺杀皇亲,罪无可赦,普天之下、四海之内,皆可诛之,此乃公理国法,毋庸置疑。”
“但臣恳请陛下分清利弊,莫因一时震怒,乱了大国棋局。”
刘魅指尖轻叩御案,冷声道:“你说,利弊何在?”
林耀东条理清晰,从容进言:“二人如今已遁逃境外,无固定据点,属于孤魂野鬼。”
“我新汉国若是贸然出动大军跨境围剿,无合法出兵名义,必然引发国际舆论反噬,诸国借机施压,得不偿失。”
“而且二人皆是化境老牌宗师。寻常军警、制式军备,对普通武者堪称碾压,可在宗师眼中,形同虚设。”
“大军围剿只会徒增伤亡,根本无法锁定、斩杀身法诡谲的顶级宗师。”
“朝堂此刻最该做的,是立威而非乱战。公开通缉派人精准猎杀,远比全军跨境莽撞出手,更能彰显大国气度与掌控力。”
一番话句句务实、直击要害,瞬间压住了朝堂上躁动的主战之声。
刘魅沉默片刻,眼底怒火稍稍收敛,可护短的帝王心性丝毫未减。他可以容忍朝堂博弈、国力损耗,却绝不容忍有人动他刘氏血脉、辱他新汉国国威。
“依你所言,难道就让这两个刺客逍遥海外,肆意嘲笑我新汉国无人?”刘魅沉声问道。
“自然不是。”林耀东躬身正色,“大规模跨境出兵不可取,但精准猎杀势在必行。”
“武道层级壁垒森严,唯有同境强者方可制衡。”
“臣请陛下暂缓大军调度,启用国内宗师带队围剿,以武道对武道,以宗师斩宗师!”
“既避国际争端,又可绝杀隐患,一举两得。”
刘魅眸光微凝,彻底理清局势。
个人恩怨是小,国家颜面是大。
今日这场江湖刺杀,早已彻底升级为国家机器与地下武者势力的终极对抗,矛盾根深蒂固、再无缓和余地。
他抬眼看向百官,声音威严落下:“准林相所奏。即刻下发皇令,全球通缉刘氏姐弟,悬赏千万,四海追缉!”
夜色笼罩长安,未央宫御书房灯火彻夜通明。
白日朝堂的喧嚣散尽,殿内只剩君臣二人相对而立,静谧的氛围里,藏着新汉国最无奈、最致命的短板。
刘魅褪去龙袍,身着素色常服,负手立在雕花窗前,望着宫外万家灯火,眼底满是壮志未酬的不甘。
林耀东垂手立于殿中,须发染霜,神色凝重,今夜他要与帝王剖开新汉国最隐秘的病灶,武道底蕴不足。
“耀东哥,说实话,朕心中始终不服。”
良久,刘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帝王罕见的怅然。
“我新汉国立国三十年,强军富国、科技腾飞、疆域稳固,综合国力稳居世界前五,可偏偏在武道一道,始终被那些百年古国、海外势力压上一头。”
“两个流亡半生、暮年体衰的老牌宗师,便能闯入我国土、刺杀皇亲、从容遁逃,朕何其难堪?”
刘魅8岁登基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在位期间灭猴子收故地,可以说是震慑四海。
可武道断层的短板,始终是他难以抹平的遗憾。
林耀东轻轻叹息,语气务实通透,没有半句粉饰遮掩:“陛下,武道一道,最重积淀,非人力速成。”
“我朝仅有三十年基业,一切皆是从零起步,军工科技可以弯道超车,可武道心境、境界积累、天才传承,永远无法速成。这是时间的差距,非人力可为。”
刘魅缓缓转身,眉头紧锁:“朕这些年倾尽举国资源,开设武道学院,重金培养天才,为何新生代始终无人突破宗师壁垒?”
这是他最费解、也最憋屈的地方。举国之力栽培,却换不来一个新生代宗师。
“回陛下,壁垒天堑,天赋、心境、机缘缺一不可。”
林耀东据实回禀,字字戳心:“如今国内所有新生代天才,尽数卡在暗劲巅峰。距离宗师境仅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便是天壤之别。”
“暗劲可镇江湖、平小动乱,可面对刘氏姐弟这种浸泡武道数十年、历经生死血战的老牌化境宗师,依旧不堪一击。”
“普通军备能围剿千军万马,却锁不住宗师身法、破不开宗师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