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李有田率先下车，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整片海岸空无一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到了！下车。”
后座的李碧瑶串出车厢。两天蛰伏休整，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冷静。
一旁的李宏伟全程缩着脖子。
“爸，船准备好了？”
“少废话，带路。”李有田冷声呵斥，没给儿子好脸色。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带着李碧瑶快步走到近海停泊的小渔船旁。
船身老旧，没有任何牌照，是专门用来走私路的黑船，船老大是李有田常年合作的熟人，只认钱不问事。
船老大坐在船头抽烟，见三人走来，掐灭烟头起身：“有田哥，人到了？”
“嗯，连夜送走，路上稳点，别出岔子。”李有田点头叮嘱。
李碧瑶看向李有田，语气平淡出声：“这次多谢有田叔，今日人情，我记下了。”
“不用谢，拿钱办事而已。”李有田摆了摆手，态度疏离，只想赶紧把这尊烫手大佛送走，彻底落个清净，
“上船吧，趁夜色和潮水，刚好出海，天亮就能脱离边境海域。”
李碧瑶不再多言，抬脚利落登上渔船。
随着轻微的船体晃动，渔船缓缓解缆，顺着海浪轻轻飘离岸边。
发动机被刻意调低档位，声音微弱，在海风海浪的掩盖下，根本无法察觉。
李有田父子站在沙滩上，静静看着渔船渐行渐远。
漆黑的海面之上，小船影子越来越淡，从一个黑点慢慢消融在茫茫夜色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完全看不到船影，李有田紧绷了两天的身子才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终于落地。
“走，回去。”
李有田转身返程，脸色阴沉得吓人，上车之后，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反手狠狠拍了一下李宏伟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李宏伟被拍得一愣，委屈巴巴地摸着头：“爸，我咋了？”
“咋了？”李有田又气又怕，低声怒骂，“随便在路上遇到个陌生人，长得好看点，你就敢往家里领？谁都敢认亲戚？”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咱们家顶着多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咱俩都得进去蹲大牢！”
他不敢说得太透，不敢告诉儿子对方是刺杀干部的特级杀手，只能借着机会狠狠敲打。
李宏伟满脸茫然，依旧懵懂无知：“不就是赵瑞龙的人跑路吗，至于这么严重？我看那表姐人挺好的，也不像坏人啊。”
李有田冷笑一声，满心无奈，
“你懂个屁！以后给我记住，再遇到陌生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律别往家里带！老老实实待着，少给我惹是生非！”
“知道了知道了。”李宏伟敷衍点头，心里依旧没当回事。
看着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李有田满心无力，却也懒得再多解释。
车子启动，连夜驶回莽村。
距离女杀手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五天。
这五天时间里，汉东警方的排查力度丝毫未减，甚至愈发严苛。
京州、京海两地警力联动，全域覆盖，从城区街道、小区旅馆，到城郊结合部、山区林地，轮番拉网式排查，一遍又一遍清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高速、高铁、国道、省道、乡道，所有交通卡口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严查过往车辆行人，证件核验轨迹排查，全程无死角。
可诡异的是，杀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
市局指挥中心办公室，烟雾缭绕。
赵东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厚厚的排查卷宗，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却依旧不敢松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