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废话!” 陈一元抓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你恨当年部队没给你安排工作,恨村里人欺负你家是外来户。现在有个机会,咱们干一票大的,有钱了,谁还敢看不起你?”
肖大东的眼神闪烁起来。他退伍后回村,因为没背景没门路,被村里的地痞抢了宅基地,媳妇也跑了,这些年过得窝窝囊囊,心里的火气早就憋了一堆。
“干…… 干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绑架。” 陈一元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香江那边的富豪多,咱们绑一个,拿了钱就跑路,去国外,再也不回这破地方。”
大东犹豫了。他看着陈一元渗血的胳膊,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陈大清,想起当年在部队,陈一元把他从雷区背回来时,后背被弹片划得血肉模糊。
“好。” 大东猛地咬牙,“我帮你!但村里的几个兄弟得带上,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被欺负怕了的,敢拼命!”
当天夜里,大东把陈一元三人藏进了村后的废弃窑厂,又召集了四个村民。
都是些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债的亡命之徒。
其中一个叫瘦猴的,以前在香江码头扛过活,对那边的地形熟得很。
“香江的富豪里,最有钱的是许爷,是香江的零售王!不过听说跟道上的关系很密切,住的别墅在浅水湾,安保虽然严,但瘦猴说他附近几个别墅常年没人可以从后门混进去。”
大东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草图,“咱们先去羊城,从渔村偷渡过去,那边的蛇头我认识,给点钱就能送咱们过海。”
陈一元看着地上的草图,又看了看眼前几个眼神狂热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回不了头了。
窑厂外,月光透过破旧的窑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大清还在昏迷,刀疤脸靠着墙打盹,大东和几个村民在商量着细节,只有陈一元站在窑口,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
想起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一元,别学那些歪门邪道,咱们庄稼人,脚踩实地才能活得踏实。”
踏实?陈一元笑了。他这辈子,就没踏实过。
从部队回来,娘生病没钱治,种地赔了本,就连想当个本分的农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
“爹,不是我想走歪路,是这路,根本不给我留活路。” 他对着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
羊城的城中村像个巨大的迷宫,握手楼之间的缝隙里,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片天。
陈一元一行人躲在大东联系的一个出租屋里,屋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汗臭的味道。
瘦猴出去打探消息了,大东和另外三个村民在收拾行李 。
陈一元坐在床边,给陈大清的伤口换药,碘酒倒在布条上,滋滋地响。
“哥…… 咱们真要去香江?” 陈大清的烧退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听说那个许老板,黑白两道都有人……”
“怕了?” 陈一元抬眼看他,“现在回头,警察也能把你抓回去,回去就要吃花生米!你自己好好想想。”
陈大清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手指抠着床单。
刀疤脸凑过来,压低声音:“龙哥,瘦猴说,许老板家的安保确实严,门口有保安,围墙有电网,还有监控……”
“越严越好。” 陈一元冷笑,“越有钱的人,越怕死。只要能把人绑出来,钱不是问题。”
正说着,瘦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搞定了!蛇头说明晚子时,在东边的码头接咱们,给五千块,就能送咱们过海。”
“钱呢?” 大东问。
瘦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这是我这几年攒的,加上哥几个凑的,差不多够了。”
陈一元点点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过海!好日子等着咱们呢。”
夜里,陈一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传来夜市的喧嚣声,夹杂着醉汉的呼喊和女人的笑骂。
想起在梅山的日子,虽然穷,但至少安稳。
那时候,他还在村里的砖窑厂干活,每天累得像条狗,但晚上回家,娘会给他留一碗热汤。
可现在,娘不在了,家也没了。他成了一个在逃的通缉犯,身边围着一群同样亡命天涯的人,要去干一件可能掉脑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