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暮冬缓缓瞪大双眼。
那是在怎样一双眼睛啊。
像是雨后明净深邃、澄澈高远的天空，望着它时仿佛心灵都被净化了。
又像是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矢车菊蓝宝石，美到让人忍不住怀疑那是人类可以拥有的眼睛吗。
见到这样一双眼睛，哪怕再笨她也意识到了这人不简单。
既然秘密已经暴露，那再藏着掖着也没有意义。
柳暮冬干脆说道：“我的能力叫「时之沙」，可以操纵个体10秒的时间，加速、减速、暂停都行，但无法进行大范围操控，也无法进行回溯。”
这个能力听上去很厉害，但实际上限已经固定了，最多就只能操控10秒。
好比容量固定的沙漏，不论怎么折腾里面的沙子就那么多。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将绷带整理好。
“暮冬是留学生吗？”
柳暮冬顿了顿，下意识想要隐瞒真实情况，但犹豫两秒，她还是选择说出部分实情。
她不确定五条悟的眼睛能看到什么程度，保险起见还是别去当小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她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或许可以试着向他求助。
打定主意，柳暮冬抬头看向五条悟，认真说道：“不，事实上我在那之前还在国内，结果一眨眼就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似乎挑了下眉，眉弓处的绷带微微动了动。
“这点我倒是没有看出来，那暮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帮忙联系家里人接你回国吗？”
“……没有家人。”
她垂下眼睫，终于没办法再逃避。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为了这起死回生的奇迹，她还付出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摆在明面上的便是被迫与家人天人永隔，或许此生都没有再见的可能。
之前不敢、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现在已不得不面对。
“只有我一个人了。”
柳暮冬重复一遍，咬紧牙关，用力咽下涌上心头的悲伤和彷徨。
五条悟没有说话，安静坐在一旁等她消化情绪。
“抱歉。”
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她哑着嗓子主动问道：“既然五条先生说我有天赋，那么我能向您学习如何使用这种天赋吗？”
原本她是打算先找个工作糊口，然后再慢慢调查穿越的原因，但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咒灵后就改变了想法——
她必须拥有自保的力量。
咒灵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可以预见这个族群的整体数量一定很恐怖。
柳暮冬并不想将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掌握力量。
怕他不愿意带学生，她又补充道：“或者有什么机构可以学习吗？”
五条悟有些意外她的请求，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笑问道：“暮冬对咒灵是什么看法？”
“什么？”
“会害怕再面对它们吗？”
感受到他不动声色的体贴，柳暮冬心下一暖。
“刚看见那会儿很害怕，有种san值瞬间清空的感觉，后面看习惯了就还好，确定有机会打过它后就彻底不害怕了。”
她害怕的不是妖怪怨灵，怕的是未知、是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
所以即便遭受了伤害也不会因此而退缩。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