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眼睛,耳根烫烫的,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闷地“嗯”一声。
“最后一盏茶!道友们有兴趣的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啊!走一走看一看了诶!玄阶灵草!中阶丹药!还有——《山中闲记》作者寻芳君最新力作,《五洲风物志》!答题赢豪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今年的超级大奖是不世出的丹修秘籍——《炼鼎十四式》!丹修道友们都看过来啊!”
远处又传来一阵吆喝,借着灵力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本还在别扭的晏澄一听《山中闲记》,就跟触碰到什么关键词一样,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眼睛就亮了,激动地牵起姜昭的手,“卫道友,是《山中闲记》!”
姜昭对这本书还有印象,最开始晏澄就是看到她捧着这本书才对她搭话的,她记得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作者。
只是……
姜昭看着那处的热闹,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种古怪的难受感浮了上来。
这是在做什么活动吗?说起来今日街上多了不少人,难道都是来参加活动的?还是说今天是什么节日?
她隐隐觉得奇怪。
“不知那边是在做什么?”
那边的晏澄已经对小贩问起来了。
“呦,这都不知道,您是第一次来吧?”
小贩很和善地笑起来,“这也是我们书院周边的老传统了,他们是在做霜月节的活动啊。”
霜月节?
姜昭想到了那个人,凇对霜,月、月、月,她们曾无数次看过同一轮月亮,她们都爱看月亮,她把月作为自己峰头的名字,她则是直接将月亮纳入自己的道号之中,月与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这霜月节……
“这霜月节啊,是我们书院周边独有的,为了纪念月澹居士,而在她忌日举办的节日。”
“居士大爱,不愿大家大行祭祀之事,生前就定下……”
“……阿昭,阿昭!”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本是分内之事……”
“你说,我们做成了这么大的事,后世会如何提及我们?我们的名号,是不是从此再也分不开了?”
“不必想她,不必供奉她,若有人愿意记得她,她愿……”
“后世会不会纪念我们,像凡间纪念三闾大夫?会不会有个像寒食节或是端午节的节日?”
人声消失,一切都失去色彩,老板的声音和她的话语形成遥远的回响,记忆中女子的身影重新染上鲜活的色彩。
久病缠身,她本不是那么活泼的性格,那日却因夙愿得偿,书院落成,心中实在高兴,喝得有些大,欢喜地抱着她一直喊她的名字,白衣轻飘飘地像是雪盖在她身上。
“节日?”
她当时好像也喝得懵懵然,说话没怎么过脑子,只是嗤笑,“凡间过节不过是寻求仙人庇护,修了仙才知道世上哪有什么大爱天尊,不过全是死人。”
“有理,有理!”
她孩子一样地拍手笑起来。
“本来就是!饭都吃不起了,还要留着供奉这些鬼神,还不若供奉我,我收到供奉,包他平安,不比鬼神有用!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是就是!”
白凇喝大了,就知道拍着手傻乐,乐了一会儿,还是说。
“可我就是想让大家记得我们。”
“我也想!凭什么不想!费了这么老大劲儿才办成的事儿,凭什么不记得我们!”
她没轻没重地搭着她的肩,把琉璃一样脆弱的人儿搭得险些倒下去,两人顺势推搡一阵,咯咯笑成一团。
“你说,”她笑顺了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双眼映着火光,亮晶晶的,“谁供奉我,我就将我收藏来的古文典籍抄送她一份,不叫她白来,这样如何?”
“好啊好啊,你有那么多书,够被供奉几千万年啦!”
姜昭也是喝大了太飘了开始耍酒疯了,忽而落下一滴泪,被感动到了,“真好啊,这样哪怕几千万年过去了,也会有人记得你。”
“欸,别哭啊?”
白凇也真喝了不少,她为她擦泪的手都瞄不准,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怎么八个一起哭了……这我哪儿擦的过来,寻舟又没来,他有六只手,我可只有两只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