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见他下问,越弄虚头,眼中噙泪,如梨花带雨一般,娇声叫道:“师父呀,山西去有一条枯松涧,涧那边有一庄村,我是那里人家。只因家遭匪人劫掠,一家老小均遭杀身之祸,惟有我因生得几分姿色,竟被一群匪人掳了至此,但我只是一路反抗,他们见我如此,竟一起用强,将我轮番亵辱后吊于此处而去。我在此已吊三日三夜,更没一个人来行走。幸亏得遇师父,若肯救我一命回家,就典身卖命,也酬谢师恩。”
三藏闻言,认了真实,就教八戒解放绳索,救了他下来。哪知舞空突然挥棒上前娇声喝到:“且慢。”
三藏道:“舞空,何故阻止为师救人?”
舞空近前,火眼金睛仔细观瞧,见那少年虽形貌娇美,却眉心隐有妖气流转,足底尘土不沾,显是刚变不久。
便冷笑一声道:“师父,此小儿乃附近洞中妖怪所化,不过是想哄骗你去他洞府,好得手吃你。你看他虽装得楚楚可怜,眉心一缕红光隐现,分明是炼成的妖胎。足下毫无尘迹,岂是三日曝晒之身?分明是妖邪幻化,诱骗凡俗。莫信他花言巧语,待我一棒打杀,现出本相!”唐僧闻言大惊,连声道:“舞空不得无礼,他分明是个受苦少年,岂可妄动杀心?”那红孩儿更是泣不成声,哀哀啼哭,心下却不断打量美猴王,只见美猴王眉目如刀削,神采似电灼,心中暗喜道:“此女果然非凡,生的闭月羞花,风华绝代,我若能将她也擒住,调教成性奴,日日侍奉左右,岂不快活?”思及此处,红孩儿强忍笑意,哭声愈是凄切,断续道:“师父……若不信我,便放我在此,任由风吹日晒、魂飞魄散罢了……只求师父慈悲,莫教这棒下冤魂再添一个。”语罢垂首哽咽,两行清泪滑落香腮,如露珠滚玉盘,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唐僧心肠本就软,见少年如此悲切,更觉不忍,正要开口斥责舞空,八戒却在旁嘟囔道:“师姐火眼金睛从不看错,这小子眉心隐隐发红,又无尘沾身,的确可疑。”沙僧也低声道:“二师兄所言极是,莫教师父一时仁心,反中妖计。”舞空冷眼直视红孩儿,忽将金箍棒一晃,喝道:“好个泼怪!你纵然幻化精妙,却瞒不过本小姐!”说罢棒影如电,直逼少年面门。
红孩儿脸色微变,强自镇定,泪光盈盈道:“师父救我……。”
“住手!”三藏急喝道。
舞空棒势骤停,金箍棒尖距少年鼻尖仅寸许,冷笑道:“师父既怀慈悲,弟子不敢违逆,但若此妖加害于你,莫怪俺徒儿未曾提醒。”说罢收棒跃后,双目如炬紧锁少年。
那红孩儿浑身一颤,泪痕未干,嘴角却悄然掠过一丝阴谲笑意,极淡极快,若不细察,几不可见。
三藏长叹一声,命八戒将其解下,亲自为他揉活血脉。
风拂林梢,残阳如血,远山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幽幽笛声,似有非有,仿佛预示着前路更深的诡谲与杀机。
那红孩儿对唐僧马下,泪汪汪只情磕头。
唐僧得以近处端详少年,只见其明眸皓齿,灿若桃花,道:“孩儿,你行走不便,切让八戒背你前行。”红孩儿俊目流盼处,瞥见舞空面若寒霜,持棒俏立一旁,心念一动,暗忖:“这里面就属这个美少女难对付,我若先将她擒住,则大功可成”。
他故作怯弱,轻声道:“多谢师父厚恩,然这位八戒师傅生的甚为可怖,我想让这个美女大姐姐背我。”舞空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唐僧却已转头望来,目光殷切含责。
她只得咬唇退后半步,垂眸敛目,蹲下娇躯任斜倚自己肩头,红孩儿指尖轻搭她肩,温软如无骨,唇角隐浮一抹得逞的暗笑。
舞空只觉背脊发寒,似有蛇信舔过肌肤,周身灵力竟微微滞涩。
她咬牙强抑怒意,背负红孩儿一步步前行。
舞空步伐越发缓慢,心中暗想:“这个妖怪不怀好意,等师父远去,看我给他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何为齐天大圣”。
舞空正在暗中谋划忽闻耳畔轻语如絮:“姐姐体香真好,比那蟠桃还甜呢。”她浑身一凛,脚步微滞,脊背寒意骤升,那气息如蛛丝缠颈,灵力竟又是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