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只是办公室里的白领,没有怎么锻炼过,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柳凝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砸向柳凝后背的钢管。
闷哼声中,俞晓夺过一根钢管,像疯了一样与几个混混扭打在一起。
他的昂贵大衣被撕破,嘴角流着血,却硬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将几个小混混打得落荒而逃。
“姐……”俞晓扔下钢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转过身紧紧抱住柳凝,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柳凝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血迹,心脏疼得像被刀绞。
但她余光瞥见了自己满是油污的围裙,那股深入骨髓的自卑再次占了上风。
她狠狠推开俞晓,后退了一步,眼神强装冷酷:“回哪去?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俞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别再来缠着我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冲出了巷子,只留下俞晓一个人站在路灯下,背影萧瑟。
柳凝低估了俞晓的执着。
第二天清晨,当柳凝刚走出城中村的廉租房准备去上早班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俞晓红着眼睛下了车,二话不说,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要把她塞进车里。
“俞晓你疯了!你放开我!”
俞晓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就是疯了!我昨天就不该放你走!”
“你以为你躲在这个烂泥坑里就是为了我好吗?没有你,我赚那么多钱给谁看!”
两人在清晨的马路上激烈地拉扯着。柳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俞晓的手,向着马路对面跑去。
“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响起。
昨天晚上那几个吃了亏的小混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像疯狗一样朝着柳凝的方向加速撞了过来!
“死三八!去死吧!”车窗里探出一个拿着棒球棍的混混。
柳凝听到声音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车速太快了,她根本躲不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猛地撞开了她。
“砰——!”
柳凝重重地摔在路边的绿化带里,擦破了手掌。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耳边就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俞晓在推开她的一瞬间,被面包车擦中,没有撞到。
但是,从车窗里探出的一个混混,挥舞着加重的棒球棍,借着车速,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俞晓的头部。
鲜血,如同绝望的红莲,在清晨的柏油马路上瞬间绽放。
面包车扬长而去。俞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血泊中,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了生息。
“俞晓——!!!”
柳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抱进怀里。
她拼命地用手去捂他头上那个不断涌血的窟窿,但怎么也捂不住。
那温热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流走,带走了俞晓的生命。也彻底砸碎了柳凝那层可笑的、名为“自卑与亲情”的心墙。
“我错了……我跟你回家……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
那是柳凝生命中最黑暗的几年。
俞晓因为严重的颅脑损伤,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医生下达了无数次病危通知书,甚至劝家属放弃。但柳凝没有。
她辞去了所有的工作,变卖了俞晓公寓和所有值钱的东西来支付高昂的医药费。
她每天守在ICU的门外,后来又守在普通病房的床前。
她每天打来温水,细致地擦拭俞晓因为长期卧床而逐渐消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