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雅摇摇头,眼泪潸然而下:“傻孩子,告诉师傅又有什么用呢。师傅在试道大会上被他们作贱得生不如死啊,她才是我们当中最惨的那一个。小萱,我和琉璃师姐还有师傅都没指望了,你赶紧逃吧,趁着浮屿的人还没对你出手。离开青暮宫,越早越好。”
姜小萱面露绝望:“连大师姐也……”
姬清雅将姜小萱搂进怀里,已是泪流满面。
老井城有一个老人。
老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对谁都和和善善,见了人就微笑着嘘寒问暖,聊一聊家长里短风俗人情,老人的学识很是渊博,几乎是一个万事通。
每一处的风俗人物,历史典故都可以说得出来。
而那些刚刚蒙学的稚重也是极喜欢和老人说话,老人有时候给他们讲书上的道理有时候给他们讲鬼怪的传说。
大家只知道老人姓袁,大家都叫他袁老头,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老人平时闲来无事之时便喜欢去承君城的一座古楼上登高远眺,看风看雨看雪,皆顺应天时。
而最近,老人最喜欢看的便是天上的星星。
其他人对于老人的身份都有猜疑,有人说他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有人说他是不得志被贬下的老官,有人说他是科举不成的老秀才。
老人对于这些言论总是满脸笑意,不知真假。
但是他的好心却是真的,老人虽已年迈,但仍然老当益壮,每当街坊邻居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便都一副责无旁贷的模样。
那小小的巷子里便添了很多和乐。只是最近不知怎么,老人变得有些沉默。平时见人时候的笑容也略显牵强。通常笑了两声便开始出神。
大家都觉得他是想自家的孙女了。老人的孙女原本是在老井城卖酒的,而一年前被一个天天来买酒的汉子给勾搭走了,不知道此刻人在哪里。
那一天,破旧的小巷子来了个奇怪的年轻人,他头戴斗签,身披衣,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可骨子里的那股卓尔不群的气势令那些好事者也不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坠着观望。
袁老头又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年轻后生的亲戚啊,以前从没听他说起过。
年轻人独自一人来到了袁老头的门口,长长作揖。
门开了,袁老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神色中有着惊讶,连忙伸手要将他扶起,可搭手上前,却发现年轻人落地生根,如一株大树般稳固。
“你何必如此?”
“林玄言打搅先生清修,自该赔礼。”林玄言固执地继续行礼。袁老头侧身让过,问道:“林玄言是你现在的名字?”
“嗯。”
看着门外围观的好事者越聚越多,袁老头叹了口气,道:“进来说吧。外面不安全。”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必备的日常用具之外,只有一个书架,一方茶盏,一张棋盘。
袁老头盘腿坐下,望着林玄言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出关了。
林玄言有些惊讶:“我徒弟见了我,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你怎么就认出来了。”
袁老头道:“我虽然隐居好些年了,但王朝里有些消息总归还能传到我耳朵里,你今来找我,我大概就猜到是谁了。倒是你,能找到我这么个糟老头子才是真不容易。
林玄言脸上有些歉意,道:“老铁匠他知道你在哪隐居,我是从他那知道你的消息的。”
“原来是他啊。” 袁老头沉默片刻,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林玄言再度肃然起身,对着袁老人便是一拜:“林玄言恳请先生为剑道出山。”
袁老头笑了笑:“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我的通圣有问题。”
任何修行者都能看得出他的通圣有问题,因为入了通圣之后,返老还童只是等闲,而他却依旧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林玄言望着他的脸,心中闪过愧疚,让这样一位老人为了自己出山,自己又于心何忍。
但一想到陆嘉静、裴语涵等人的遭遇,他依旧硬起心肠,一拜到底。
袁老头望着对自己行大礼的林玄言道:“其实应该是我称你先生的,若是当年没有你的指点和送我那顶斗签遮蔽天机,我一生可能都摸不到通圣的门槛,或者直接死在劫难之下。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你出手。”
林玄言道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希翼:“袁先生,你肯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