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向温暖的她取要温度:“不见得吧,吃饭挑食,吃完了又不洗碗,这不是正把自己当小孩了吗?”
手脚冰冷的我抱在黍的身上,她非但没有不适的反应,还笑嘻嘻地主动靠近我,让自己能被抱在我的怀里,有她的温暖,我的精神也能放松下来。
“那你之后多教教他,你是他姐夫,他会听你的。”
黍的语气温柔,神态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家常,舒展的柳眉下却是充满无奈的双瞳,我不敢直视,目光无所适从。
我低声说:“但他很快就要走了。”
“你不也一样吗?”
我实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的目光里没有责备甚至是悲伤,只有在包容别人柔情。
“我……我其实还没想好……”
“你会想好的,”黍的语气柔和,“我都如此固执地留在这里多年,怎么会想不到,和我一样固执的你会做什么决定呢?”
黍环抱住我的脖子,清香和被褥的樟木味一起传入鼻腔,两种熟悉的气味,却让我不敢正常呼吸。
“你之前说相信我,应该是‘相信你能做出正确选择’的意思吧?”我有些胆怯地询问。
“正是如此,你每次都能明白我想说什么。”
我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很抱歉,这就是我认为对大家最好的答案,这样做至少很久以后……”
啾——
柔软的触感贴在我的嘴唇上,那是一个亲密的示意。
黍捧着我的脸,表情恬淡的微笑,有些话不需要多说,只需要心领神会就好,对她好,对我也好。
“哈哈,不过以后肯定很难再给绩好脸色了,毕竟一回来就把我家男人拐跑了。”
我长叹一口气,将假装释怀的她抱得更紧。
“看看我的心吧,我没把自己卖给他,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和他们短暂同行的路,等结束后,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切都会回来。”
黍把脸埋在我的胸口蹭了蹭:“……你这是存心想惹我哭。”
轻柔地抚摸着她,这是我为数不多还能做的事了。
“黍,你愿意相信我的小小誓言吗?”
她有些悲伤地说:“我愿意……”
我看向窗台,玻璃窗户让目前这个温暖的世界只属于我们,而在玻璃窗外,寒风始终呼啸着,但至于吹走的会是乌云,还是某片不知名的落叶,这全看关注的是何物。
但愿这天上的乌云都能被吹走,但愿即使是最黑暗的世界还能抬头看见千亿繁星挂在夜空,但愿那始终不变的、闪烁的、最温柔的北斗星,能指引每一个人回家的路。
这里是我家,其实我哪都不想去。
所以可能存在的美好未来啊,请别对我太过无情。
我家始终灯火通明,是因为有个人想让我知道她还在这里。
她还在这里,她还在这里……
请让我再晚点,再晚点化作北斗星。
……
……
……
……
夜总会过去的,因为我们的太阳总会出来。
乡间的路比不得城里,少了暗沟,但更崎岖。
远处的山头,天是薄亮的,橙蓝混色的天边意味着,初露头角的太阳还未能照亮大荒城。
绩扶着有些看不清前路的我:“真的要这么早就出发吗?”
“要是看清了这里,我就不想走了。”
凌晨是没有路灯的,但绩像是还在寻找什么一样,向昏暗的后方望去:“姐姐应该醒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