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垄对岸的人们尚且幸福,至少今天如此,希望他们天天如此。
两个不同的背影,为了不同的原因,向同一批人美好祝愿,夕阳下两条笔直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绩转身看向对方:“那么您……”
“叫姐夫。”
“好的……姐夫,你现在能抬起手来吗?”
男人有点意外,但还是乖乖照做。
“再高些。”
绩很认真的看向对方,男人也好像搞明白了他想做的原因,嘴角一勾。
“现在转过身去就可以了……好,之后做件衣服给你。”
男人无奈地双手插兜,缓缓抬起脚步:“你们一家人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情感。”
我的太阳落山了。
两旁的灯光指引我找到回家的方向。
秋季的晚风徐徐,那扫起落叶的声音清理道路。
原本看着还有些强硬的绩,现在却像是乖巧的孩子一样跟在我身后,曾经的他与她,是否正如我们现在这样?
天是有些寒了,微光下的世界无情地带走我的体温。
我攥紧了自己的领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越是感觉寒冷,这种渴望就越是强烈,家,这个词似乎就等同于温暖二字。
一个昏暗的路口,一扇明亮的窗户,就在那里,那栋矮房就是我渴望回到的家,我的步伐迈得更快,好想回到那里,好想见一见那个等待着我的人,也…想和她说……
吱嘎——
我与绩站在黑暗中,看见从那扇光明的门内,走出来的略显惊讶的黍。
金橙色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阴影中嘴角缓慢地拉平,露出一副温柔的妻子形象,她说:
“欢迎回家。”
是啊,这里是我家……
没想到的是,绩的反应比我还冲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被自己的姐姐喊出这句话,抬起手小跑到门口。
不过我十分理解这个外表看着冷漠的男人,谁不想回到自己的家呢,谁不想有个自己归属的地方呢。
但就是这样的人,依旧选择离家百年……
关上家门,黍推辞说还得等她做饭。
我和绩便继续闲聊一会,他或许真是把我看作是姐夫,聊的话题少了很多敏感的事,只是更多聊了聊他们的家常。
讲他那两个闹了一辈子的妹妹,讲他那个酒蒙子的姐姐,讲隐迹很久的哥哥,讲拖欠自己房租的弟弟,还讲到某个他已经记不清的亲人。
最后他还想讲讲……
我让他打住,从绩失落的眼神我能看出,他以为我只是像旁人一样觉得那人充满危险。
“其实你们一家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二哥,因为我和他很像。”我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所以我也最讨厌他,因为我和他太像。”
绩真的还像是个孩子,面对没法理解的事情会咬着手指苦思冥想,似乎想通时会瞪大眼睛,有些急迫的向人求证。
就连吃饭也是如此,喜欢的便多吃,黍会教训他注意营养均衡,而他呢,稍微学乖后就很快再犯,只不过明白了得偷偷地来,哎,该说什么好呢。
剩下的就又重回我之前的日常生活了,洗碗、洗澡、将脏的衣服分拣一下方便明天清洗,黍亦然、绩亦然,各回各的房间,我也准备最后的睡前夜话。
“那张床他还能睡得下吗?”
我一边询问,一边钻进被子里,阴冷的感觉冻得我汗毛倒立,皱着眉,强迫自己先忍受这份温度。
黍笑着拉开被子躺下:“没关系啦,他又不是小孩了,要是不可以肯定直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