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就恨的咬牙切齿，可想起少女那对无辜的暗色眼睛，也就下不了让对方自生自灭的狠心，也许人与龙之间的仇怨会再延绵千万年，直到最后一条龙自世间逝去，或是最后的人类化作骨尘，但…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小生命，还是不应背负这刻骨之恨。
“哼…可恶的人类…要不是你还没有成年…”
龙带着些许小情绪从巢边寻了一株药草，揉成碎屑后混着泉水为少女灌了下去——虽然她不知道如何治疗这类疾病，但喂一颗龙血草总是没什么错的…
结果与她设想的一样，少女的体温很快恢复了正常，但她却没有醒来，而是沉沉睡了过去，还将龙试探性伸过去的尾尖抱在了怀里，这让她很是无奈…
算了…等她醒吧…
这样想着，龙低垂下头打量起少女，方才未见奇怪之处，此时细看才发觉了不对——看似素净如百合般的白色连衣裙上满是裂口，露出其下光滑白腻如同绸缎的肌肤，怪不得一开始她没有看出这些破损…
她小心翼翼的掀起对方一角衣物，顿时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白皙的皮肤一如想象中那般完美，然而其上交错纵横的伤痕却破坏了这份浑然天成的美丽，虽已陈旧不堪，却仍能从中看出施虐者的残暴，有的新鲜伤口还在不停向外渗着血丝，被布料吸了进去，在一片白上晕开动人心魄的大红…
那连衣裙上哪里有什么红花…有的只是道道鲜红血痕，和可怜少女的泪。
龙移开视线不忍再看，她并非见不得残忍画面，在漫长的生命中，她本已见惯了这一切，她见过两国交战，尸积草木腥，血流川原丹，她也见过无能的暴君处决臣子，数百人的生命系于一绳之上，与国运一同逝去，她还曾见过人类对她同族施加的那些折辱——剜下龙鳞，剔除龙角，放干龙血，将残着绝望神色的龙首高高悬起，当做勇气与荣耀的象征。
然而面前的少女正值花季，于豆蔻年华间竟受到如此折磨…换作龙类…恐怕敢于做出这样暴虐行为的龙，早就被处决了吧…
她有点心软，伸过翼尖抚摸着那些伤痕，施展了一个治疗魔法，看着肉芽新生，伤口愈合不留痕迹，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要怎么处理这孩子呢？
龙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若是按她的性子，人类绝对都应一口火烧成灰烬，但…对这么幼小而凄惨的生命动手，她尚不忍心。
她决定等对方醒来再说。
等待总是漫长而无聊的，即便只是几分钟，在龙眼中也是如此，所以她很快就趴在少女身边，闭上眼睛沉沉入梦。
这次却是少女先于龙一步醒来，睁眼前的那瞬，她甚至以为自己早已死去，而今身在天堂。
均匀的呼吸声打断了幻想，她侧头端详着身旁的红龙，觉得这条庞然大物初见时虽显得狰狞恐怖，但若细看，却是极为美丽的生物，从线条优美的角到纤细尾尖，龙身上的每一寸都仿佛是红色的宝石铸成，在阳光下闪着醉人的光晕，一时间竟让她忘了那些丑恶。
她摸着怀中的龙尾，手指在一片鳞上掠过，可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微凉的触感，耳畔就响起了好听的声音，如山中清泉叮咚作响，却又冷得像是凛冽北风：“别碰…人类…”
少女被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只见那对金色的眸子正静静的注视着自己，没有预想中的杀意，这让她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开口，有些落寞：“我的伤…也是你治疗的吗…为什么？”
“你很想死吗？我倒是乐意效劳。”龙嗤笑，抽回龙尾悬在少女头顶，如同一杆长枪般对准了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夺走那年幼的生命。
“啊…你杀了我吧…”看着那死神的化身，少女缓缓闭上眼，脸上残着几分不舍，对这繁华世间的不舍，但更多的却是解脱之意：“谢谢你…龙。”
“啧…”
长尾软下来盘在少女腰间，龙低头望着她，低低叹息。
“人类…真是奇怪，明明那么恐惧死亡…却不愿反抗…”金瞳里满是不解神色：“告诉我为什么，现在。”
“我…”她不想说，可被那对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眼睛注视，身体里的任何秘密似乎都无处遁形。
少女闭眼，褪尽了身上衣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