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弗雷嘉,她就是我存在的全部。”
赛可一愣,他第一次见到玛琳表现出这样的神态,自己本以为二人只是合作伙伴兼挚友。
“别这么惊讶,你自己划定的意义和目标,也是为了某个人吧?”
无法否认。
三年来,自己为了治疗母亲的顽疾,努力,又失败了数不清多少次,但从没有半途而废的想法。
母亲就是他存在的意义,治愈她的疾病,意味着自己的一切。
“很抱歉,赛可,我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愧疚。”
玛琳攥紧少年的手腕,摇摇头。
“憎恨我也好,将你母亲的病迁怒于我也好,随你怎么想。”
“但至少现在,你我都站在莉莉安娜这边。”
“……我明白。”
少年攥紧手中的羽毛笔,笔尖在纸张上晕开一点重墨。
那是有效的。
莉莉安娜所接触,所了解的草药知识远比自己要多,不仅如此,拜助理身份所赐,赛可也得以和她一起参加学院会议。
更加广阔的视野,潮涌般席卷认知的新研究,少年看到脚下那条通往光明的,名为可能性的道路正在不断延伸。
维罗妮卡那和母亲相似的药方于自己而言是启发性的,经过于莉莉安娜的数次改良,那本《草药学原理》的修改稿也越来越完善。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维罗妮卡的情况比原先要好上很多,据她本人所说,疼痛发作的频率已经大大减少。
而同时不负他所期待,虽然并不明显,但在病床上苟延残喘了三年的海莲娜,也居然真的在渐渐好转。
苍白如纸的面庞如今能看出些许血色,往日动弹不得的躯体,现在也能凭自己的力量翻身,据伊卡奶奶说,就连每次服药后,她的饭量也在缓缓回到原本的水平。
希望,几乎触手可及。
“赛可,过几天,把你的朋友们叫过来吧?”
某天,海莲娜轻抚着儿子杂乱的头发,轻声开口。
“嗯……啊?”
面露疲色的少年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有些错愕。
“你看,妈妈现在比之前好的多,就快能下床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呀。”
女人瘦削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
赛可有些为难地挠挠脸颊,他明白母亲的想法,在彼此相互帮助的贫民街中,体弱的海莲娜一直受邻居们照顾最多,也因此,她向来很重视回报与道谢——哪怕方式再微不足道。
但,让莉莉安娜他们来这里……
他环顾四周,破败发霉的木墙,红锈爬满整个锅台与炉灶,昏暗逼仄勉强挤得下两人的正屋,床脚处还残留着快要干掉的蜘蛛网。
“会不会有些——”
“你认为她们会怎么想呢?重要的是大家的意愿呀。”
母亲的声音虚浮,但依旧温和。
“她们……”
思绪被猛地拽回一年前的那个午后,图书馆那无人光顾的偏僻一角,少女朝着自己伸出手,垂下的金发宛如余晖夕阳。
赛可仍旧清楚地记得,莉莉安娜眼中毫无虚假的诚恳。
“我们是一样的人,赛可先生。”
他也记得那之后,还穿着学院制服的玛琳亲自赶到门口,将用以通行的学院徽章交到自己手中。
“不然你想怎么进去,潜入吗?”
“我想……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他握紧那枯瘦的手,近乎贪婪地埋入母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