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跟修洛有什么关系?”少女有些不解。
“如果说,他当时左臂上有一个为了保护修洛留下的贯穿伤呢?”吉恩的语调放的比较缓,收敛着自己微微的哭腔。
“虽然凭伤口来看,两方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就算老傅没受伤,也只是多撑一会儿而已。可修洛……执意觉得是他的错。那段时间里他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烂到家了,一点都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他退出的那一天,他的眼睛里面还全是红血丝,看出来是失眠相当厉害,而那回,也是我在此前最后一次见他了。”
“我大概懂了。”少女点点头,“我的证件……怎么样了?”
“哦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吉恩拿起资料走出房门,过了约三分钟左右,就拿回来了她的身份证。
“那我带她先回去了。”少女接过身份证,“多谢。”说完,她便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少年。
吉恩本想问“需不需要送她们一下”,不过看少女那“生人勿近”的样子,又把话咽下了肚子。
“我会保护他的。”少女走出门口,头也不回地留下了这句话。她走出门,夕阳还并未落下。
警局旁边街边公园内,嬉笑打闹的孩子正蹦蹦跳跳地玩着游戏;门前流动的车流中,又是谁家的顶梁柱在为生计而奔波?
楼对面的医院里,一个人影正透过窗帘试图起身,但又被压了回去;唯一能让已经飞起来的少女视线有所停留的,是公园的长椅上,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正手拉着手歇息。
“我们会走到那一步吗?”她用宠溺的语气问向怀里的少年。
可惜他听不到。
“洛洛,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呢……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她摸了摸修洛的脸,“我们回去吧。”说完,就离开了这篇地带。
对于少女来说,她的心灵有他来治愈,而他的伤口却只是独自舔舐。
为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洛洛不愿意对她敞开心扉呢?明明自己是这样的爱他。
她害怕两人间一丝一毫的嫌隙,害怕所有会打破关系的可能。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她想起了自己试图去靠近,别人对她嫌弃的目光。
她想起了自己试图去交流,别人对于她血统的指摘。
她想起了自己试图去讨好,别人在她背后的流言蜚语。
她想起了自己那可笑的公主身份不过是神界有意向血族示好的橄榄枝罢了。召之即来,用后即弃。
所有人都尊重她。
所有人都疏远她。
所有人都……无视她。
甚至就连那一丁点儿的尊严,也在两年前的一个冤案散的七零八落。
可是他出现了。
在这个认为她污浊的世界里,只有他愿意对少女伸出手。他的存在宛若暖阳,融化了少女心中所有的坚冰。
他可以包容她任性的小脾气、可以记住她许多的小癖好、可以倾听她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不甘与怨言。
可谁来温暖他呢?只是一味的索取,没有付出,这段感情又能维系多久呢?
这样的想法让他的身影脆弱不堪,一触即碎。
她不要这样……她一定要占据他的内心,撕扯他所有的骄傲与伤口……为此,少女不惜使用所有的手段。
哪怕是,最肮脏下作的手段。
她迷恋着少年的温柔,却渴望这份温柔只有自己拥有。
对不起啊,洛洛。我的身上每一处都沾染着名为“爱”的毒药,除你之外,可能是药石无医了吧。
“唔……”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我这是……昏过去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PTSD能严重成这个样子。
“洛洛?你醒了吗?”察觉到卧室里面的动静,少女走了进来,摸了摸修洛的脸。
“嗯……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她长舒了一口气,明眸中流转着担心的光芒。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身上的居家服。他只是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厉害,生怕自己与少女之间的泡沫被戳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