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晚靠在李薇薇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团柔软的灰色织物。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浑浊,混合着廉价香薰蜡烛的甜腻与某种难以言说的生理气息。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胃部因过量酒精和剧烈情绪波动而阵阵抽搐。
“怎么样?”李薇薇的声音从浴室传来,伴着哗啦水声,“我没骗你吧?这种『新鲜出炉』的,比那些你藏着掖着的旧袜子刺激多了。”
林晚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鼻尖再次贴近手中那双还带着体温的丝袜。
织物表面有种粘腻的触感,气味复杂得令人晕眩——汗液的咸涩、皮革高跟鞋的微腥、还有一丝……属于陌生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体味。
正是最后那种气味,让他在三小时前达到了久违的生理反应。
“你从哪儿找的人?”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李薇薇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她在林晚对面坐下,跷起腿,脚趾上还残留着没卸干净的红色甲油。
“这你就别管了。”她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反正按你的要求,找的是『足够有雄性气概』的类型。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要最浓烈、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
林晚闭上眼。
是的,昨晚八点,当李薇薇发来那条“准备了最刺激的惊喜”的短信时,他正坐在书房里,对着手机日历上那个刺眼的备注——“明日10:00,停车场,取报告”——犹豫不决。
报告。那份能告诉他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的血液检测报告。
但李薇薇的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那个人只今晚有空。错过这次,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那个瞬间,林晚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陈老师温柔而不可抗拒的教导,苏曼每天放在他手边的“营养补剂”,镜子里一天比一天陌生的身体……以及最近几周,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像一潭死水的生理反应。
“报告可以下午再拿。”他对自己说,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这种『治疗机会』,错过了可能真的就……”
他按下了发送键:“地址发我。”
现在,凌晨两点,治疗结束了。
效果短暂得残忍——那阵急风骤雨般的冲动褪去后,身体重新陷入更深的死寂。
而代价是,他在这里浪费了整整一夜,距离与调查员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八小时。
“我得走了。”林晚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李薇薇吐出一个烟圈:“急什么?天还没亮呢。”
“明天上午有重要的事。”
“比这个还重要?”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被他扔在地上的丝袜,“林晚,你骗得了自己吗?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能力』,其他都是借口。”
林晚没有反驳。他穿上外套,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放在茶几上——比平时多三成,是李薇薇事先要求的“特殊服务费”。
“下次……”他顿了顿,“还能安排吗?”
李薇薇数着钱,头也不抬:“看心情。也看你的诚意。”
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晚站在城西废弃货运停车场B 区。
他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但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一部分是因为即将拿到的报告可能揭示真相,另一部分是因为昨夜那短暂而强烈的体验证明——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背叛他,只是需要“正确的钥匙”。
而李薇薇,似乎掌握了那把钥匙。
十点整。停车场里除了生锈的集装箱和杂草,空无一人。
林晚皱眉,再次核对手机里的地址信息:“B 区第三排,蓝色货车,车牌尾号347.”
他沿着第三排慢慢走,终于在一堆废旧轮胎后面发现了那辆蓝色货车。车还在,但驾驶座的车窗完全碎裂,玻璃碴散落在座椅和地面上。
林晚的心脏猛地下沉。
他快步走近,透过破碎的车窗向内张望。
副驾驶座位上扔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用红色蜡封着——正是调查员约定的标记。
但文件袋旁边,座椅表面有一滩已经凝固的暗褐色污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溅射出细小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