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他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微微皱眉,“你怎地……这么晚还在外面?我方才去守备府,没见着你。”
黄蓉心头一跳,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走得快,若再晚片刻,岂非要被靖哥哥撞见自己与吕文德欢爱的场面?那画面,她不敢想。
她强自镇定:“我……我去铺子里看看。这几日军务繁忙,有些账目要核对。”
郭靖点点头,不疑有他。
可借着月光,他看见妻子颊上异样的潮红,鬓角微湿,几缕碎发黏在颈侧。
那模样,与平日有些不同。
她的唇瓣似乎比往常更红润些,微微肿起,像是被什么……
“累了吧?”他伸手,想替她拂去那缕碎发。
黄蓉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触碰。
郭靖手停在半空,有些诧异。
“我……我没事。”黄蓉垂下眼睫,不敢看他,“靖哥哥,咱们回屋吧。”
郭靖收回手,点点头,与她并肩往内院行去。可心头那丝异样,却如细刺,轻轻扎了一下。
吕文德出征了。
大军开拔那日,旌旗蔽日,号角连天。
黄蓉立在城楼上,目送那支军队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天际线尽头。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待尘埃落定,官道上只余凌乱的马蹄印辙。
她想起他临行前那一眼,想起他说“若有一日你愿意,便来寻我”,想起那夜屏风后,他滚烫的身躯、粗重的喘息,以及那根只差一点便……
她腿心一热,连忙收回思绪。
郭靖站在她身侧,看着妻子怔怔出神的侧脸,心头那丝异样又浮了上来。
这几日蓉儿总是有些恍惚,有时唤她几声才回神,夜里也总是辗转难眠,说是军务操心。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蓉儿,回去吧。”
黄蓉回神,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好。”
郭靖开始更加细心地照料妻子。
每日清晨,天还未大亮,他便起身,亲自去厨房看着她爱喝的那道汤。
那汤需用老母鸡,文火炖足两个时辰,汤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光。
他知道蓉儿素来不喜油腻,便嘱咐厨娘撇去浮油,只留清汤,再撒上几粒枸杞,几片嫩姜。
他端着那碗汤,轻手轻脚回到房中。
黄蓉还睡着,乌发散落在枕上,晨光透窗,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
郭靖立在床前,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不忍唤醒。
他便将那碗汤放在床边小几上,用盖碗复住保温,然后坐在床沿,静静等她醒来。
黄蓉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靖哥哥坐在床边,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见她醒来,忙端过那碗汤:“蓉儿,趁热喝。今日炖得比昨日还好些。”
黄蓉接过碗,那碗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心头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她低头喝着,那汤确实鲜美,可每一口都像吞了沙子,咽得艰难。
午后,若得闲暇,他会陪她在院中散步。
园中的桂花开了,金黄细碎的花朵缀满枝头,甜香馥郁。
郭靖笨拙地折下一枝,递给她,古铜色的脸上竟有几分羞赧:“蓉儿,你爱桂花,我折了一枝。”
黄蓉接过那枝桂花,凑到鼻端轻嗅。
花香入怀,甜得沁人,可心头却更酸了。
靖哥哥从不做这等风雅之事,他这一辈子,只知道练武、守城、杀敌。
如今却为她折花——她知道,他是想哄她开心。
他的心意,如这桂花一般,朴素而真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