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核磁共振回到病房,好像中午电话里说的事情有了进展,一个电话打到她这里,还发生了争执,漫长的通话过后,林其书明显疲惫极了。
章柳给她倒了杯水,林其书喝了一口,身体靠在床头。
感觉自己没什么忙能帮了,章柳脱去外衣,在洗手间把脏掉的裤脚洗干净。
林其书看见了,拿了一个能密封的水杯给她,说:“把水烧开了倒进去,把衣服裹在上面,干得快点。”
等章柳照做完了,回头一看,她又睡着了。
坐在折迭床上,章柳打开微信,点开跟林鲸的聊天框,想了又想,说道:“不是她把我叫过来的吗?”
过了大半个小时,林鲸才回复:“你不愿意?自己走就行。”
章柳连忙说:“不是,我当然愿意,但是你怎么会想到叫我?”
林鲸说:“因为她一直没什么精神,我猜的。”
章柳盯着手机一时失神,难以想象林其书“没什么精神”,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开会给林其书带来影响。
日头西沉,林其书吃过晚饭,跟章柳说:“下去转转吧,躺了两天人都长毛了。”
楼下就是一座公园,下午下过雨,空气凉丝丝的,两人随口闲聊,谁都没提起年前的不告而别。
两人的胳膊碰在一起,章柳年轻柔软的皮肤擦过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长远时间留下的粗糙质感,这不是她第一次感知到,但确实是第一次敢于真正面对,并因此感受到一丝庆幸。
如果她们今天没有见面,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遇,林其书仍然会在漫长的时间中遭受病痛,经历衰老,然后在某一天终于消失。
而她将会全然不知,她会自顾自地过着年轻、生机勃勃、天真无知的生活,这是懦弱送给她的礼物,使她免于心碎。
章柳抬起头,恰好林其书也在看她。
潮湿的春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带着水汽粘在脖颈处。
章柳伸手帮她挑回原位,手指一碰上去,身体突然就软了,顺势伸开胳膊抱住她。
林其书有些吃惊,笑着拍她后背:“怎么了?”
章柳没说话,没回答,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中闭上眼,默默想道。
让我心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