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再做卷子的效果也胜过服用再多的补品。
周一上课像又掉在俗人市侩里,昏头涨脑地想睡。
沈溪儿兴冲冲进来,说:“林雨翔,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你猜!”“不知道。”
“叫你猜!”沈溪儿命令。
“我没空,我要睡觉了!”林雨翔一摆手,埋头下去睡觉。
“是Susan的信!”“什么!”林雨翔惊得连几秒钟前惦记着的睡觉都忘记了。
“没空算了,不给你了!”“别,我醒了——”雨翔急道。
“你老实交待,你对我朋友干了什么,Susan她可没有写信的习惯噢!”林雨翔听了自豪地说:“我的本领!把信给我!”“不给不给!”林雨翔要飞身去抢。
沈溪儿逗雨翔玩了一会儿,腻掉了,把信一扔说:“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噢!”“我没,我只是——”林雨翔低头要拆信。
“还说没有呢!我都跟我的——Susan讲了!”沈溪儿噘嘴道。
“什么!”林雨翔又惊得连几秒钟前惦记的拆信都忘记了。
“哪,你听仔细了,我对Susan说林雨翔这小子有追你的倾向呢!”“你怎么——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呢!”林雨翔一脸害羞,再轻声追问:“那她说什么?”“十个字!”“十个字?”林雨翔心里拼命凑个十字句。
“我告诉你吧!”“她说哪十个字?”“你别跳楼噢!”“不会不会,我乐观开朗活泼,对新生活充满向往,哪会呢!”“那,我告诉你喽!”“嗯。”
“听着——别自杀噢!”“你快说!”“她说啊——她说——”“她说什么?”“她说——”沈溪儿咳一声,折磨够了林雨翔的身心,说,“她说——‘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雨翔浑身凉彻。
这次打击重大,没有十年八载的怕是恢复不了。
但既然Susan开口送话给他了,不论好坏,也聊胜于无,好比人饿极了,连观音土也会去吃。
“你是不是很悲伤啊?想哭就哭吧!”“我哭你个头!她说这些话关我什么事?”“噢?”沈溪儿这个疑词发得详略有当回转无穷,引得雨翔自卑。
“没事的,你去做你的事吧!”“不, 我要看住你, 免得你寻死, 你死了, 我会很心痛的——因为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林雨翔活了这么多年,价值相当一顿饭,气愤道:“没你事了。”
“好了,你一个人静静吧!想开点,排队都还轮不上你呢!”沈溪儿转身就走。
雨翔低头摆弄信,想这里面不会是好话了,不忍心二度悲伤。
班主任进门再发卷子,吓得雨翔忙把信往屁股下塞——这班主任爱拆信远近闻名,凡视野里有学生的信,好比小孩子看见玩具,拆掉才罢休。
呆了几分钟,班主任走了。
那信被坐得暖烘烘的,已经有六七成熟,只消再加辣酱油和番茄酱,即成阿根廷牧人有名的用屁股的温度烤成的牛扒餐。
雨翔终于下决心拆开了牛扒餐。
里面是张粉红的信纸,写了一些字,理论上正好够拒绝一个人的数目而不到接受一个人所需的篇幅。
雨翔下了天大的决心, 睁眼看信。
看完后大舒一口气, 因为这信态度极不明确:雨翔:展信快乐。
说真的,我看不懂你的信。
跟随吗?我会去考清华。
希望四年后在那里见到你。
一切清华园再说。
雨翔惊异于Susan的长远计议。
林雨翔还不知道四天后的生活,Susan的蓝图却已经画到四年后。
清华之梦,遥不可及,而追求的愿望却急不可摇,如今毕业将到,大限将至,此时不加紧攻势,更待何时?周三时,雨翔又在神气的楼房里补作文——本来不想去补,只是有事要请教梁梓君。
作文老师在本地闻名遐迩,可惜得了一个文人最犯忌的庸俗的姓——牛。
恨得抛弃不用,自起炉灶,取笔名八个,乃备需求,直逼当年杜甫九名的纪录。
他曾和马德保有过口角。
马德保不嫌弃他的“马”。
从不取笔名,说牛炯这人文章不好就借什么“东日”“一波”“豪月”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