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的手一抖,一排麻将,倒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晴正走到陈姐身边,准备给她续水,被这股比张明华办公室更可怕的“杀气”,冻得不敢动弹。
“哎哟,”陈姐的脸,白了。
但她马上又笑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扶牌,“看我,这手气!真是……刘姐,您这‘听’的,是哪门子的‘风’啊?可不能乱说,要‘出事’的。”
“出事?”
王太笑了。她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女士香烟”,李姐立刻像受过训练的狗一样,“啪”地一声,划着火柴,凑了上去。
王太深吸一口,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
“陈妹子,”她的声音,依旧很柔,“刘姐可不是‘乱说’。”
“那个‘港商’的资金,是上个礼点,从‘澳门’那边过来的。”
“一共,一千两百万。”
“你家老陈,”王太用那双漂亮的、戴着珍珠戒指的手,轻轻地,敲了敲麻将桌,“……他拿了多少?”
“哐当——”
苏晴手里的紫砂壶,没拿稳,重重地磕在了茶杯沿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有几滴,溅到了陈姐那只戴着“玉镯子”的手背上。
“啊!”陈姐更多是出于“惊吓”叫了一声。
“你T@M@D找死?!”
李姐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啪”的一声,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晴的脸上!
“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烫到陈局长夫人了!你T@M@D担待得起吗?!”
苏晴被打得“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她捂着脸,用那只刚被油墨和肥皂水浸泡过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姐。
她,苏晴,一个“笔试第一”的“高材生”,一个“宁死不屈”的“烈女”,此刻,在这个“干净”的、“高级”的包厢里,因为洒了几滴茶水,被她曾经鄙夷的李姐,当众掌掴。
而那几个“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苏晴的“脸”,和那洒出来的“茶水”,没有本质的区别。
“哎,行了,李妹子。”
还是王太,发话了。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苏晴那只因为捂脸而暴露在灯光下的、青灰色的手。
“别TM@D因为一个‘下人’,扫了大家的兴。”
她转向李姐,眉头皱了起来: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脏’东西?”
“王太,我……”李姐吓得魂飞魄散,她没想到苏晴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她的手,”王太用那根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苏晴,“洗干净了吗?”
“脏。”
“让她滚。”
……
苏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滚”出那个包厢的。
她再次被李姐一脚踹了出来,比上一次更用力。
“砰”的一声,那扇雕花的红木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把那个“干净”的、“高级”的、“哗啦啦”的世界,和她这个“肮脏”的、“卑贱”的、“轰隆隆”的世界,彻底隔绝。
苏晴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那张“天鹅绒”地毯上。她昨晚在印刷室门口,也是这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