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架在各种各样文件中的调查报告)
距离我回到费德里科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我已经回到了我在首都的府邸之中,直到今天我才动笔写下这份调查报告。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我偷懒,只是这几天我所看到的事物实在是太多,不知从何写起。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先从一切的开始写起吧。
帝国已经借助强大的科技与军事力量成功地在边境抵挡住了魔物的入侵。
这份和平已经持续了近百年。
但是,一个月前,魔物突然利用地下的排水管道,几乎在同一天入侵了帝国西侧的几个附属国,并迅速开始扩大战果,据幸存者传来的情报,魔物们使用的战争机械中传来了怪异的呻吟声,而作战部队则称,在那些战争机械的残骸中发现了类似人类女性残肢的东西,尽管皇帝下令封锁信息,但消息还是在军队内部流传开来,这恐怖的传言和战争机械中诡异的呻吟迅速瓦解了军人们的战斗意志,因此陷入被动。
因此在魔物发动入侵的一周后,帝国选择与魔物们议和,以承认魔物对已占领的帝国西部近三分之一的附属国的主权,同时进行技术交流为结果停止了战争。
大臣们虽然对领土主权的丧失感到悲痛,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皇帝的决策是明智的,在军队几乎丧失战斗意志的当下与魔物战斗只会节节败退,最终让整个帝国沦陷。
而分割领土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也相当于弃车保帅,算是目前损失最小的一种决策,边患之所以频繁也是因为帝国占据了大陆最平坦肥沃的平原地带,而魔物却只能在其他环境恶劣的地区艰难求生,割让领土便足以让它们消停一阵子,进行技术交流虽然明面上是我们派出学者传授农业技术,但还有一些学者要负责找出魔物们之所以敢入侵帝国的资本,摸清它们的底细,以便日后收复失土。
因此我被选为了派往已经沦为魔物领土的附属国费德里科的特使。
可是,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是因为我是费德里科的首席外交官吗,还是因为我与王室的紧密关系?
但是,将一个费德里科国的人派去自己已经沦陷的家乡,看着自己的人民受难,还要忍住憎恨与悲痛传授侵略者农业技术,又是何等的耻辱呢?
我无法理解皇帝这么做的用意,但我仍然选择忠于皇帝的决定,皇帝想必已经在我们彻夜难眠的时候思考着更加深奥,更加久远的事,而我们作为臣民,也只能忠实地执行他的命令,争取让一切的发展都朝着皇帝预想的道路发展。
因为通往西部的轨道交通几乎瘫痪,从帝国首都到费德里科要花一周的时间。
我坐在车里,看着向后退去的景色,胡思乱想。
费德里科因为处于较接近帝国中心的位置,因此在军事上几乎全部交给帝国处理,而帝国强大的边防更是让费德里科完全放弃了军队的组建与训练,将剩下来的大笔资金用于改善本国的生产与民生,却没料到魔物竟然越过了边防,从地底袭来,因此费德里科几乎是毫无抵抗地便沦陷了。
倘若费德里科能够有一支自己的军队,是否就能避免灭国的悲剧了呢?
也许吧,不过现在再想这一切都太晚了。
路上渐渐出现了背着行李,拖家带口的难民,他们神情疲惫,眼睛中充满恐惧,但又异常麻木,连我们的车队驶过都不曾抬头看一眼。
那些沾满泥土的脸垂向地面,连做出悲伤表情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们缓缓向前走着,几乎是依靠着重力和避免跌倒的本能才能挪动脚步。
看着他们仿佛就能感受到我的国民所经历痛苦的万分之一,我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眼眶。
我几次把手搭在车门上,张嘴想让司机停车,但终究还是闭上嘴,放下手,要我的助手联系上了离这里最近的城市,要救援队尽快带着物资和帐篷与难民汇合,顺便对其中的伤患进行基本的救治。
尽管我们的无能让他们失去了家园,但我起码还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这样的自我安慰充满着我的内心,好让我不被悲伤与负罪感压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