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爹省粮食了,是省了一点。可俺家还是不行啊,俺家到富楼没分到粮食啊。那个时代,正常年头,国家规定一口人是五百斤呀。就是一年一口人分五百斤,那有的人家还不够吃呢。就我们来的这一年,有天灾,生产队里粮食减产,我们富楼大队,国家还让一队分380斤,二队分400斤,就我们在的三队分的最少,那国家还让分360斤呢。况且,每个生产队里还都明着暗着分;明着分国家规定的,暗地里又偷着分一些。
可是俺家呢,正常一口人360斤没给,偷着分又不带俺们。我们的吃的,按照6口人应该给2160斤,可队里没给。吃的都是靠着一次一次的找队里。今天要给点,明天要再给点,领导不高兴了,就不给了。
现在俺爹走了,家里没吃的了。俺娘看到东家在房子大山檩子头上,挂的干萝卜英子都要来了,泡泡掺着点苞米面。搁帘子上蒸着吃了。俺娘蒸着萝卜缨子,一边做着还一边对俺说呢,等着吧,等着吧,你爹在沙岗窑地,干活烧砖呢,烧砖,好给咱们挣工分啊。咱要是叫他回来,还耽搁工,少挣工分啊。
俺娘不舍得让俺爹耽搁工。俺家有半个多月没吃的,就吃萝卜缨子,吃淀粉,淀粉就是苞米芯子,用磨拉碎了;俺们还吃谷瘪子。吃这可揦嗓子了。俺们吃了这些,大便都便出来。每次大便时,屁股都疼的俺们嗷嗷叫啊,疼的俺们眼泪都出来了。
没办法呀,东家王大爷知道了,对俺娘说,这不行啊,你们这样吃,能把人吃死的。我马兄弟不在家,你可以找你家大哥,叫你家大哥领着你家老大一起去找队长。去要去呀,你们去要,队里不给,你们可以找大队去要呀。
王大爷说了。老赵二婶也来串门了,她也看到俺家吃那淀粉了,也说得找队里去。大家都说应该去找,俺娘就叫俺大哥去找俺大爷。俺娘叫俺大哥去,还告诉俺大哥,去找队长,去找大队的领导,到哪嘴甜点,给人家叫大爷,叫叔,详细情况给他们说说。
俺大哥去了,俺大哥先去找到俺大爷,俺大爷说,他家也早就没吃的,也是偷着买了一点粮食维持着呢。俺大哥和俺大爷一说,俩人很快就说好了。说好了,就先到了小队,找到了队长刘富有。刘富有不给,说队里没有粮了。他说,你要是要,队里就只有那长了黄梅病的白面了。你要不要,那你就去找大队,大队书记,大队长,大队里有粮食,他也应当给你们,再说了,大队还欠咱们队的粮食呢。
俺大爷领着俺大哥,俺大爷给刘富有说了很多好话,大哥叫了多少遍;俺大哥给刘富有也紧的叫大爷,也都不顶事儿。刘富有尽管你怎么叫,怎么说好话,就是不管用。没办法,俺大爷和俺大哥就只好找大队了。俺大爷和俺大哥来到了大队,正好,大队领高都在,俺大爷一进屋看领导都在,就赶快叫大哥,大兄弟,说来求你们来了,我和我弟弟家都没吃的了。俺来求你们了,给俺们安排点吧,给俺们少安排点也行,过些日子,野菜出来了,俺们再多吃点野菜。那个时候,俺就不来麻烦你们了。
“你吃不吃野菜,和我们有鸡吧毛关系。我们又没有去山东请你们来。”大队书记姜春涛说着就往外走。姜春涛是书记,他要走,他往外走,大队会计杨德山就说了,好好的,想打几把扑克,硬是给搅黄了。没看到这样的,来到这儿,啥都要。我们该你的呀?
大队书记说,大队会计说,俺大爷俺大哥就装着没听到。俺大哥看大队长还没走,就赶紧叫他大爷,俺大爷也叫他大哥。这不叫还好点,这一叫,大队长立刻走人。俺大哥一看他要走,就赶紧在门口挤住门,挤住门,叫到大爷别走,你可别走,好赖给俺们安排一点粮食吧。谁知道,这田大队长,气急败坏,充楞子,给俺大哥一个冷不防,给俺大哥摁倒就打,拳打脚踢,给我大哥打的鼻子和嘴都出血了,脸也给踢破了。打着他还喊着,我叫你成天要这,我叫你成天要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