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我家杖子外面都是,一根一根,粗的,都超过膝盖,细的也有三四十个高。那木头一摆,一棵挨着一棵,那是谁看到那大松木,都眼馋呀。俺媳妇说,这是三哥从大江里捡的,这么多,他用不了,他得卖,咱要一根。他要钱咱就给他。他不要钱,咱就要一根。你去咱家大道上,挑一根,疖子少的,也不用很粗的,你看着,估计,破了枋子板子,够打一个大立柜的就行。你去给木头轱辘院子里来来。媳妇叫我去轱辘,我说行吗?你说的可是挺大方,别到时候再不行了。“我叫你去轱辘,你就去轱辘得了,你轱辘回来了,我去给他说去。我说给他要一根,他外卖,多少钱一立方米,咱就给钱呗。”
“好,媳妇这样说,还差不多。”“差不多,弄去呀,他这木头能老搞咱门口吗?你趁着他还没用走。咱就轱辘院里一根。等着你上班走,我抱着孩子走了,给门一锁,谁也进不来了。”
我听了媳妇的话,立马来到大道上挑木头。木头太多呀,少说,用大解放汽车,也得拉十几汽车,都是大红松,黄花松。我仔细地看呢,媳妇跑来了,她看看,用脚蹬了两根说,这个,这个,这几根都没有大疖子,这不都中吗?我说中,中中,我就轱辘一根。我挑一个略短一点的。媳妇说,咋不轱辘那个呀,我看看,我说那个太长了,这根就行了,太 长了咱院子轱辘不进去。我说着,就轱辘我选中的这一根。
我轱辘着,需要调整方向,我用手整不动,我就拿一个柞木棍子来撬着,点着轱辘。我家大门是有门槛子的,那我就从门槛两侧垫木头墩子,我撬撬这头,再去那头撬撬。撬撬,窜窜,一会,轱辘进院子了。进了院子,南北正好,再长一点,就放不进去了。媳妇看了,嘞,还叫你说对了。再长一点就不行了。媳妇说,这根能有几米长?“啊,八九米吧?”
我给木头轱辘院里,累了一身汗,我扯起衣襟,用衣襟擦擦汗。又顺着木头用步丈量一下,媳妇说,能有几米长,咱破了板子,就做一个大立柜够不?我说差不多。我着抬头看看天,我说,太阳都到这了,天不早了得上班去了。我往外走,媳妇看那边有个松木哨子,跑过去看看。喊我,哎,你来,把这个给我扛院里去。我快步走了过去,我说怎么的,媳妇说,你看看他能做啥,“做啥,他是树梢子,你看净疤了疖子的,净是松木明子,它做啥也做不成。把它劈开,用松木明子引火行。”
媳妇听了,说,好,你给我扛院里去,等着你没事了,给它用大斧子劈开,弄些明子做饭时好引火。我扛了,我上班走了,我都走到大门口了,我怕媳妇含糊,我回头告诉,喊着:一会,你千万去三哥家,告诉她一声,咱用他一根木头,你给他送钱去呀。“我知道了。”
我说着走着还想着,这回行了,有松木了。等着过一段,遇到揦大锯破板的,给木头破了,就能找做家具的木匠,打大立柜了。
我上班去了,中午了,我回家了,三哥那些大松木还在大道上摆着呢,我轱辘院里的木头也在院里呢。我又看看我轱辘的木头,欣赏一番。媳妇在屋里做饭呢,我高兴地喊,我说媳妇,咱买木头这钱给三哥送去了吗。“啊,送去了。”我听了,说,送去了,给三哥钱了,这木头就是咱的了。又过了两天,我上班去了,我走回家,老远就能看看到,我家门口的木头没了,一棵都没了。我走近看看,是来拖拉机了,我知道这是三哥找拖拉机拖走了,我看看进俺家院子了,一拽大门,大门锁头和门鼻子都坏了,锁是用铁棍子别开的。是开开门再看看,我轱辘进来的木头也没了,我细看,是来的拖拉机用油丝绳给木头拖走了。不过还剩下那个松树稍子。
我坐那,我呆呆坐那,我不知道今上午,我家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问也没地方问去,媳妇没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