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农历十月了,时令大雪都过了,都半夜了,我还在睡梦中呢,俺爹来敲门,找我,说,王克耿又到小卖店砸门了,又拿走五十块钱。我说他拿走钱,我不叫你把晚上卖货的大票子,十块的,五块的,卖了货,收了钱,都搞起来吗?俺爹说我今晚上卖了货大的票子都搞起来了,他这回来,把一毛一毛的都数上了,硬是凑够了五十块钱。我听了,叹息是说道,这人是盯住你的小卖店了。俺爹说,他不是盯住咋的?浓阳一共三个商店,一个大商店,是运力的,运力他哥运动,在镇政府当副镇长,他不敢去。一个是马会来的小卖店,马会来的儿子马广成也在这镇政府上班,王克耿他也不敢去怂人家;再一个就是咱这个小卖店了。一共三个商店 ,有两个,他不敢去的,那就是咱家的小卖店了。他不怂你怂谁呀?家军,那么地吧,以后你改行吧,别教学了,你改行也上公安局了,就没人怂咱们了。我听了,我说,是啊,我也知道,我教学谁都敢欺负咱。
又过了一段时间,1985年元旦都过去了,这是1月4号了。王克耿半夜又来俺爹的小 卖店砸门。这回砸门,又拿走五十块钱,他拿走了,到哪转了一圈,回来了,把钱摔在柜台上,说给你的钱。俺爹心思王克耿这回可能是学好了,就以为真的把钱还给俺爹了呢,俺爹赶快说,谢谢,谢谢所长。王克耿说你谢什么,别太臭美了,想的可挺好。喊着,你用这钱给我拿你家的罐头,挑好的罐头拿,拿酒,拿几瓶,再拿火腿肠,我给你说呀,你要按照你进货的价格拿呀。县公安局领导来了,你可着五十块钱给我拿呀。俺爹说行。你说叫我咋拿我就咋拿呗。俺爹给拿完了,这王克耿又喊着,你给我找个东西啊,你不找个东西,不找个家伙事,我怎么拿呀。俺爹说,我给你找,找个破麻袋行吧?王克耿一看柜台里有个塑料大提包,就喊着,得了,就用它装就行了。俺爹说那提包是我来回办货用的。“你办货,办货,你再买。”王克耿说着,就叫俺爹给他睁开提包,装东西。装完,王克耿用提包背着就走了。
第二天,天刚亮,俺爹就来给我说这事了。我说好,这回我们学校学生考完期末试了,我有时间了,我今天就上县里去,我到哪,找找县政府,看看哪个部门管这事。你现在就回去吧,回去,你叫家海,把王克耿这三次拿你钱的时间写出来,写完,你用印泥摁个手印。我走的时候拿着。俺爹说,我写了,公家要判咱不对,坐牢我去。
1985年,1月5号上午,我坐客车到县政府了,我先找了县政府,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人给我说,你到四楼找人大主任赵家和,你向他反映吧。我说谢谢了。我说完,心里激动极了。我上楼了。我找到了赵家和,我认识他,我给他说了,我还把我弟弟家海写的条子给他看了,我说赵主任,这是我爹摁的手押。赵主任看了很严肃的说,这,这,派出所怎么这个样啊。那么的吧,马家军,你到公安局去,你到那找局长郭兴祥。我听了犯难,我说公安局有把大门的,我能进去吗?赵主任说你去吧,你到哪,谁拦你,你就说我叫你去的,他们能叫你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