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打就打。为国家交公粮,那个时候我们生产队一点也不含糊。打场,赶磙子,男的社员,队长给编成班,三排磙子,一排六个马拉六个磙子。一班三个人赶磙子,一个班半个小时,天虽然冷点,但穿的厚一点,半个小时还是可以的。另外待遇也高了,那个时候队里晚上打场,叫夜战,夜战。半宿,队里给半拉工,队里还给烙油饼吃,烙油饼队里烙的大呀,一个人给半张。但,赶磙子不好赶,赶磙子可能对老社员来说没啥,可对我来说,一排磙子,六匹马,我是很恐惧的,生怕把马赶毛了,生怕马走的不一致,前边的马走慢了,后边的马走快了。可还好啊,队长在编班的时候,把我和田大爷,老火车头李大爷编在一个班了,在开始赶磙子的时候,他俩帮着我把磙子赶起来,这样就好办了多了。
打苞米交公粮,我们队里打了 三天和三个夜战,十四吨的任务很顺利的完成了。我赶了六个班磙子,也没有出差错,心里觉得很庆幸。俺娘说,俺家军,从来没碰过马,这回毕业了,在队里打场还学会使用马了。俺爹说,家军要真学会赶马车了,那说媳妇都不犯愁了。
“打谷子了打谷子了。”工作队的张队长又来了,一进场院就喊上了。
苞米刚打完,公粮刚交完,剩下的苞米还没收拾利索呢,上级又来信了,张队长上场院来催了,叫队里赶快打谷子,说交谷子任务上级只给半个月的时间,只可提前,不可延迟。张队长说了,俺队长就赶快安排,安排,谷子打不能晚上打,晚上打谷子,谷子打没打净,恶意看不见,扒拉叉子也看不见。因此队里就安排起早打,安排起早,晚上再贪点黑,这样把白天的时间往两头延伸。同时,队里也采取的相应的办法,为了能如期的完成交公粮任务,我们一下子安排了两个小场院打谷子,一个场院都搞两排磙子,并且一排又增加两个磙子。
增加磙子,磙子脸又长了。长了不好赶呀,不好赶,可是打谷子的人多啊,一个小场院上,就有两个赶磙子的,四个扒拉叉子的,两个在谷场里外圈边打杂的,还有两个抬谷捆的。因此这么多人,来回换着干活也很方便,我赶磙子不爱赶,大不必担心了。
打谷子,打了十七八天,谷子就打完了,打完队里就安排几个会扬长开扬了,一边扬一边交公粮,今天扬出两马车,明天就安排马车拉着上富锦粮库卖去了。我们队谷子公粮任务十六吨,去富锦五次就完成任务了。
谷子打完了,该打黄豆了,黄豆难打啊。黄豆,就是现在人们说的大豆。在那个时代不叫大豆,叫黄豆,因为那个时候还有一种饭豆,粒大,白色的,叫大豆。黄豆,在那个时代,种,收割,打都放在最后。我刚高中毕业的七四年也是这样。先打苞米,再打高粱,谷子,杂粮,最后才打黄豆。
打黄豆,和打别的作物不同,打黄豆得靠起大早。打的方法,是每天下午开始放场,队里男女老少,二十多人来放,有上大豆垛上往下扒豆垛的,有把从豆垛上扒下来攒成堆的,有赶着马带着套拖着大绳子,来兜堆往场院里拖的,有铺场的,那是一环扣一环,一放就放一大场。场都放一米多高厚。放好了,也黑天了,让放的场冻大半宿,等到夜里公鸡打鸣叫第一遍了,大家就起来,那个时代,各家都没有钟表,晚上干活都是听公鸡打鸣来确定时间。
我去打场,我刚毕业,我岁数小,夜里我怕睡过了点,我叫俺爹俺娘给我听公鸡叫,来喊我。俺娘喊我,我就赶快起来,起来,就往队里跑,跑到队里那是准跟趟。到了队里队长还是打头的,喊牵马了,上外面饮马了,上场院打场去了。
打场我说难,这些起早什么的都不难,难的就是赶磙子,尤其的赶第一班磙子。你想啊,赶磙子第一班,都是昨天铺的新场,新场,一米多厚,赶一大排马,七八匹马,马还没睡醒呢,就叫人给牵来了。牵来就套上磙子,还的往一米高的场院上上。马往场上上,铺的场,比马肚子还高呢,马往上一走,马蹄子一踩,冻了大半宿的黄豆杆子,咔吧咔吧直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