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绫楼经营过百年,从来没出过什么花榜花魁,这特色便是每年从江南各处正经的寻常人家高价求购来的小家碧玉,只略作训练,便推出来待客,求的便是良家女子不染风尘的独特气质。
“这些月门女史一生只接一次客,之后要么以这次卖身所得充嫁妆回老家另寻良人嫁了,要么就直接跟恩客回府作妾室,因而其身价可是要远高于寻常女伎,其中身材相貌出挑的佼佼者出场时身裹朱绫紫绫,叫价可是丝毫不逊于那些花魁榜上的寻常举子。”
看得出来,吕文胜的身家确实是难以支持他平日染指那些朱紫一级的月门女史,三句话不离一个贵字,向来确实是肉痛了。
不多时,那鸨母去而复返,这次她身后带来的便只有四个女子,而这四个女子一进门,陈哲便暗自点头,这四人相貌确实要比适才那几个出挑许多,尤其是当先那一个身裹紫绫的,杏眼琼鼻,五官秀丽,乍一看已是不输于沈稚瑚的绝色了。
可惜身段比不得沈稚瑚,既不纤细,亦不丰腴,平平无奇中人之姿罢了……不过这女子的气质确实与陈哲后宅里大多数女子不同,一张秀面看似平静,可那颤动的眉梢鼻翼和略显慌乱闪烁的眼神都足见其心中的紧张慌乱。
那鸨母满脸堆笑道:“吕少爷,这几个您可还满意?”吕文胜斥道:“问我做甚?”转头变出一张笑脸:“都尉,您怎么看?”陈哲轻轻点头:“不错。”
“这般甚好,甚好……只是,这位贵客可否告知老奴,您的身份来历?”鸨母态度谦恭,可说出的话语却叫陈哲稍稍有些意外。
陈哲见那鸨母和几个女子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得转过脸看向吕文胜,吕文胜稍稍有些纠结,不过还是咬牙凑到陈哲耳边低声道:“这是醉绫楼这些月门女史的规矩,说法是君子求佳人,佳人亦是寻君子,若是名位身家不够显赫富贵,她们是不卖的。”
陈哲了然……这倒也不新鲜,江湖上像是琉璃湖的女弟子,寻主就讲究个良禽择木而栖,只是在这青楼坊间却是头一回见,不过知道这些女子的来历之后,这般挑剔,也还算合理吧。
当即,陈哲微微抬手向那几女略作拱手,自陈道:“在下陈哲,驸马都尉,知刑部刑狱司事,也就是外边俗称的六扇门都尉。”三个裹着红绫的少女眼睛皆是一亮,唯独当头的那个紫绫少女面色依旧镇定,双手相交蹲身福礼之后,少女轻启朱唇,用清灵剔透的话音道:“奴家陶锦,曾听过些都尉的大名,只是敢问都尉,您若是豢养外室,可会触怒公主?”陈哲笑了笑:“自是不会……不过想做我外室,却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的,陶姑娘你倒是很有自信。”
陶锦只是轻笑:“这是自然,陶锦自幼读书,琴棋书画或许造诣欠奉,经书策问自诩精通,只愿奴家自荐枕席能换都尉一个考校本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