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又问了些当日细节,老管事也说不出许多,又找了那日当值的伙计,却同样只说了些寻常线索。
陈哲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无异,毕竟对钱庄这边来说,刘广德那日的到访无非是一单寻常的支取而已。
当即谢过那老管事,带着张雅白瑛又回到了街上。
刘广德一早入城,午前取了钱,接下来自然该是寻个地方吃饭。
于是陈哲便自广源街起,一路往南边的金月湖去,沿路四下观察,看这一路上可有哪家饭馆像是刘广德会进去打尖的。
这方面陈哲是有些头绪的,刘子隆并非江南本地人士,他原籍西北,得官之后有十多年一直在京城徘徊,因而其家人在口味上应当是偏向北人,爱面食而非米食。
而且身为高门贵子,刘广德多半也不会随意在路边找些街摊小店随意对付,多来还是找正店用饭。
正店又擅长面食的,在这江南地方并不算多,正好离开广源街没多久,陈哲便见着了一家松林记。
松林记乃是承金道上最有名的面馆,在这两府各县开了多家连锁铺子,光是承天府城内据说就有三家分号,眼前这家便是其中一处,这店虽不算气派,可至少是间体面的正店,怎么看都极为适合刘广德这类人随意用一餐便饭。
此时早市已过而又未近午时,正是店内清闲的时候,陈哲和张雅白瑛在堂内落座之后,扯住那迎宾小二便打听起来。
“咦?你们要找刘公子?”就如适才在钱庄一般,陈哲再一次找到了见过刘广德那天行踪之人。
店小二思索着缓缓说道:“记着重阳那天刘公子的确是到店里用过饭,若是小的没记错,他便是坐在门口那一桌,点的也是他寻常爱吃的本店招牌大肉面。”陈哲温言道:“你与那刘公子倒是熟络?”
店小二也不作谦,嘿嘿笑道:“这是自然,刘公子向来是本店的常客,当初还未出仕前每月总要在我们店里吃上三五回面。”
“可我听说这刘公子为人低调深居简出,怎的还特意跑来你们店里吃面?”店小二道:“客官你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刘公子平日里确实不怎么外出,可他与丹陵县令家的朱公子交情深厚,常常在日落时分出门去丹陵县衙找那朱公子饮宴作乐,直至亥时方归,路过本店时,往往就会进来吃上一碗面做宵夜。”说着,店小二的笑容里略带上了些猥琐:“我等记得清楚,一来是刘公子来时,多半是店里打烊前的最后一人,二来嘛,每次他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脂粉味,我等自然印象深刻。想来这些公子纨绔多半是在县衙后宅里玩些风流香艳的把戏。”
“原来如此。”陈哲缓缓点头,作出恍然神色。
承天府乃是大宁陪都,和京师一样是一府两县并一城的格局,这丹陵县在城西,从距离广源街不远的三司衙门到城西去确实会经过这家松林记。
至于那丹陵县朱公子,陈哲全无印象,承天府内虽不及京城却也算得上是满城朱紫,谁又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附廓县令的家人。
当然,对陈哲来说,县令公子无足轻重,可在眼前这店小二眼里依旧是个值得牢记的大人物:“对了,好叫大人知晓,那日刘公子吃面吃到一半,正好瞧见那朱公子在门前路过,于是便招呼了一声朱公子,待三两口吃完面,便跟着朱公子走了。”
陈哲一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差点没憋住,强行运气平复了心境,这才勉强挂着笑脸与那店小二和气道:“原来如此,那小二哥你可曾留意那二人往哪里去了?”
“有些印象,记得朱公子在等刘公子吃面之时,曾说过些琐事,好似是这回花榜盛会的门票乃是朱公子走通门路得来的,朱公子问刘公子可愿随他前去拜谢一番,刘公子便是答应了下来。”
陈哲对这份信息大为满意,一旁张雅粗着嗓子开口问道:“那朱公子可说是谁的门路?”
小二稍显为难:“不曾,小的也只是路过时听了两耳朵,可能是朱公子始终未提,又多半是小人没听到紧要的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