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叠屋架床般的布置,赵元诚难道就真的只为图谋那苗家的血脉秘法么?
况且,按照苗毓秀的说法,这赵元诚与苗家二房那边搭上联系,还只是陈哲下江南这几日功夫内的事情,而这些案件却全都是近三个月的手尾。
陈哲又把心思放到了手头的案卷之中,尤其是那份采花飞贼案的卷宗。
苗毓秀和蒋芸想要保扶刘子隆,而赵元诚和苗家二房好似又在想方设法除去刘子隆……所以,这刘子隆在苗家乃至江南的暗流之中,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陈哲将那份采花飞贼案的卷宗拍到面前案上,对眼前几女尤其是打头的金磬儿和元能道:“其他几案暂且先缓一缓,加紧稽查这个案子,这采花贼半月前还在作案,应该不至于被那洗刀人捉了去。”
金磬儿和元能连忙应是,陈哲又说起另一案件:“对了,那刘广德的下落可有眉目?”
金磬儿轻皱眉头,缓缓摇头道:“还是没有,这人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重阳那日一早在承天府东门入城,自那之后,便再也没人瞧见过这位刘公子。”陈哲追问道:“那城门口见着他的是什么人,可有笔录?”
“那是门卫的小旗官,曾在刘府和刘广德有过一面之缘。刘广德这人为人低调,往日里便深居简出,毫无衙内习气,前年秋闱不第,转而应了贡试之后,就越发地不爱抛头露脸,因而在这承天府里,认识这位按察使家公子的人并不是很多。”
刘广德这般紧要人物,之所以迁延至今仍是杳无音信,就是因为这人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
陈哲吩咐金磬儿继续跟进其他几件案子:“这刘广德,这两日就由我来亲自找一找。”
几女自无异议,只有一个张雅,看着陈哲眨了眨眼,自告奋勇道:“主人对承天府并不熟悉,就由奴家为您带路吧。”
陈哲点头应允了,又唤来白瑛,叫二女扮了男装,这便在张雅的带领下在承天府城内逛了起来。
刘广德是为了回城观看重阳的花榜秋闱而告假,城里当初承办这场盛会的金月湖周围那几间青楼楚馆自然是按察使司摸排搜检的重点。
只是半个月的功夫下来,依旧一无所获。甚至连见过刘广德的路人也没找到一个,这便说明那两日刘广德多半是没有抵达金月湖。
“所以主人就往这边来查?”张雅听了陈哲的分析,若有所思地跟着陈哲走在眼前这条略显僻静的街道上。
这条广源街离金月湖、府南坊等城内繁华之处稍有些远,虽有些僻静却也绝非默默无闻的冷清地界,而是承天府内的银钱一条街,这一路上尽是些当铺钱庄票号等门面。
陈哲的道理并不多隐晦艰深,刘广德常年在外面的常平仓驻留,身上总不可能会带着大笔的现银,而花榜秋闱乃是一场销金盛会,那刘广德回到府城之后,若不回家,便只有来广源街的钱庄支取银钱了。
果不其然,陈哲走进街上门面最大的广源钱庄,向前台伙计展示了李广德的绣像之后,那伙计微微一愣,并不急着回答陈哲的问话,而是用带着些狐疑的目光打量起了陈哲一行。
陈哲并不意外这伙计的表现,天底下开钱庄的多多少少都沾点来路不明的客户,因而这口风上都十分谨慎:“你莫要看了,不如直接带我们去后头暗室,我有事与你们管事的相谈。”
伙计大抵是猜到了三人身份,没有拒绝,带着陈哲等人就进了钱庄后院厢房,随后又带来了一个须发花白身穿绸袍的老管事。
老管事一进门,也不行礼,劈头便道:“相与莫要通名,可是公门中人?”陈哲点点头:“京中秋堂来客,不是獬豸窝里人。”老管事神色略松,陈哲说的不是官场别称,而是钱票行里的黑话,做这一行的,最怕就是御史台的獬豸们上门查账,到时候全是各级官员的黑帐,牵连又深又广,十足的麻烦。
刑部来查倒是无碍,无非是收了些横财赃款之类,与钱庄本身关系不大。
“相与可是在找按察使司的李公子?”
陈哲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店家最后一次见那刘公子是什么时候?”
“九月初九午前。”
“可知其去处?”
老管事摇摇头:“不曾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