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这女人则是二十出头正当年,一张宜喜宜嗔的圆脸,五官亦是甜美可人,娇俏出众,只是神情之中流露的气质却又颇有几分成熟,陈哲估摸着这位就算年纪不大,也多半在江湖中历练过几年的。
让陈哲颇为在意的,则是这姑娘的打扮:一身外长内短,与适才的花魁杜欣欣近似,内穿一件斜襟短褂配着条才到膝头的纱裙,料子也只比杜欣欣身上那身厚点有限,外披则是同款花式的粉紫底碎金大袖衫。
两人站定之后,先后拜倒在地。
左手边那少妇先行道:“妾身乃是扬南省提刑按察使司佥事蒋芸,这几日正留驻在这梅江边督办水匪之事,听闻都尉击毙了大股水匪,特来拜见。”右手边的姑娘等蒋芸说道,方才接着开口道:“奴家是承金道刑狱司的许暖清,也是收了消息赶来见大人的。”
陈哲点点头,所谓刑狱司,便是六扇门在官面上的称呼,许暖儿不止自称刑狱司来人,身上的内功气行也是琉璃湖的路数。
陈哲以神识看她,十二常脉俱通,奇经八脉当中阴维阳维气道还有些不稳,不过冲脉上已开了两个穴道,这模样正是初登先天九段的情况,以她这年纪,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了。
六扇门中的琉璃湖弟子自然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陈哲给了许暖清一个眼色,先转向蒋芸:“蒋佥事可是代刘廉访而来?”
蒋芸点点头,微笑道:“不止于此,妾身这几日本就在江上巡视,专等都尉仪仗。没想到都尉轻车简从,竟借了关家的船,还好遇到了这些不开眼的水匪生事,要不然妾身还得追去承天府。”
陈哲眉头一挑,自己南下江南的行程并未告知官府,除了己方在江南这边主事的金磬儿和关家之外,他只告知过另外一方:“蒋佥事可是苗家人?”蒋芸一脸正色道:“都尉这般问法可不合礼制,不过妾身母家确实是苗家。”陈哲并未在意蒋芸的郑重神色,依旧带着些许轻挑笑意继续问道:“那蒋佥事终究是代表苗家呢还是代表刘廉访?”
蒋芸跪坐在地上,双目却是不卑不亢地坦然直视着陈哲,只是盯了陈哲片刻之后,这女人嘴角突然勾起笑意,同陈哲一样,语气中带上了两份轻挑:“都有一些,不过妾身且寄身这按察司,亦是听了我那老娘的指派,都尉出身朝堂,自当知道这佥事是怎么回事,若是都尉身边有位置,妾身就去刑狱司做佥事亦无不可。”
佥事在前朝乃是不定员的各地方衙门事务官的名头,到了今朝,地位又有下降,盖因这佥事如今并非是衙门定编,只是个衙门主官私授的杂流,不过是个吏员头目罢了。
这蒋芸的言辞相当大胆,想来她在苗家也颇受重用,这番话分明就是表明,苗家现如今正与袁党合作,但若陈哲出价合适,跳转到陈党为六扇门办事亦无不可。
能说出这种话,这蒋芸要么在苗家位分极高,要么便是她颇受苗家主事之人的信重。
想通这一点,陈哲的目光不由得又在蒋芸的脸上身上扫视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