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荇微微一笑:“妾身的心意与柳师姐别无二致,都尉既有定论,妾身便不再多言,妾身自昨日起便已当自己做六扇门中人了,若都尉无它安排,妾身便同段、柳两位师姐一道镇守竹山府。”
苏荇如此善解人意,陈哲甚为满意:“如此这般,便有劳苏小姐了。”告别府衙众人,陈哲带着一行人出发,一路日夜兼程,却并不是往那月澜府城去,而是直奔月澜府南的青瑶领地,沿途早自接了蓝玉蝶传讯的青瑶族向导接应,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赶到了月澜府这边青瑶领地最南端的紫玉洞卢南寨,再往南去,便是鬼蛮洪溪部的地盘了。
问过本地卢南寨的村长,陈哲得知,数日之前,有几个汉人赶着一群驮运了货物的水牛自寨子东边的关隘经过,向南进了鬼蛮地域,领头的是个六旬老者,说是北边赤龙府的商人,听闻近几年鬼蛮不怎么生事,就想带些货物,看看能否与鬼蛮交易。
卢南寨的守军只当他们去那鬼蛮生番处送死,只检查了一番货物,见没有盐铁等物,只是些粮食布帛,便放他们南行去了。
然而昨日又有一个汉人女子至此,说是那商队中夹有朝廷钦犯,她自竹山府一路追缉而来,只在寨内吃饭歇息了一番,便又匆匆离去南下。
果不其然,陈哲又在这寨子内唯一的饭馆客店内找到了王桢儿留下的暗语:
“鬼蛮,有赵,南下。”
陈哲算算日子,王桢儿离开竹山府已有数日,昨天才到这卢南寨,自己一行目的明确,直奔此处不过晚了王桢儿一日,想来不久便能追上这冒失鬼,自不心急,见天色已晚,便决定在这卢南寨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去追王桢儿。
卢南寨是个只有五六十户人家的小寨,不过作为边地,紫玉洞在此处派驻了两个百人队,这才让这个小村多了些人气,即便如此,天黑之后,村里也是寂静一片,远不如之前彩蝶洞本寨那般热闹。
陈哲等人来到此地,借着蓝玉蝶的面子,村长恭敬地让出几间大屋供一行人居住,陈哲此时便坐在一处高脚竹楼屋顶,提了一壶令他颇为中意的青瑶酒静静眺望星空与山林。
身后轻轻响起一声落地脚步:“想不到主人原来还有听墙角看春宫的嗜好。”陈哲没有回头,他早就从那独特的身法听出是蓝玉蝶,也知道她所指何事,脚下这座竹楼面前丈许之外乃是另一处竹楼,此时稍稍低头,便能从那大窗户里看见对面竹楼当中正在一盏昏暗油灯下滚做一团的八条肉虫——从王念处调来的那四个六扇门公差进了这青瑶领地真如老鼠进了白米缸,陈哲带这四人本也不当战力,只做耳目跑腿,便也无意约束四人,遇上这寨中有意渡种的青瑶女,真是干柴遇烈火,好不快活。
陈哲懒得与蓝玉蝶解释,只是突兀问起:“玉蝶你和鬼蛮交过手么?”“那是自然,去年秋收时,便有支三百人的鬼蛮偷偷摸到我彩蝶洞境内盗取我们新打下来的秋粮。”
“哦?那鬼蛮很擅长隐匿么?”
“是这样的,鬼蛮身材矮小,膂力不强,即便是他族中最雄壮的男子武士,也不过与我靛家女兵不相上下,然而他们传承有一门秘方,极擅长于山林之中隐匿身形,隐藏气息,靛家与他们争斗了几百年,没少吃他们的伏击毒箭,这才有了我靛家引以为傲的用毒、抗毒的本事。”
陈哲点了点头:“既然你这样说,我便确定了。”说罢陈哲一抬手,手中的空陶壶化作流光,打在前方七八丈外的一颗高大树木上,一道黑影应声从树上落下,随即那树下闪出一道人影,却是早有准备的林纾橙,伸手一抓,便把那人影擒在手中。
陈哲并未就此罢手,丢出陶壶之后,足下一点,身子电射而出,几个腾挪间如蜻蜓点水般在屋后十来丈外连点了三棵树,接着身形急退,落在屋前院中的草丛里。
蓝玉蝶反应也快,陈哲跃起的同时,跟着他一道纵向屋后,只是她功力不足,学不来陈哲那样一跳十来丈,落地借力两次之后,正好扑到那三颗树下,从树下抓起两个矮小身影之后,又是两个起落回到院中,正落在手里提了一个,脚下还踩着一个的陈哲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