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高腿故意装出一副失言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听闻你家囤了不少大米白面,足足几万斤,这饥荒年间,恐怕会引来不少贼人觊觎。”
刘汉山心思敏捷,立刻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他深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马高腿这番话,显然并非空穴来风,他必定是有所图谋,现在假装善意,实则想要转移视线,掩盖其真实意图。
刘汉山冷静地回应道:“我家房子虽然用于储存粮食,但几万斤的数量实在难以容纳。家里确实存有一些粮食,不过那都是八路军张司令的军粮,暂时存放在我这里。若有人胆敢觊觎这些粮食,张司令的威严可不是他们所能轻易挑衅的。”
马高腿一听到张司令的名字,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深感懊悔,觉得自己今晨的行动过于草率。想到不久后日本人和胡萝头将到来,可能会抢走粮食,而八路军张司令必定会带兵前来。至于他们是否会与日本人交战,或是惩戒胡萝头,这些都尚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马高腿不幸成为目标,那将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较量。想到这些,他不禁头皮发麻,头发仿佛都竖立起来,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至于刘汉山,他听到马高腿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叮嘱后,便断定马高腿有所动作。他深知这些人做事的风格,往往是既害人又欲落人情。于是,刘汉山转过头,找到刘汉俊,命令他骑马去找张司令,传达信息:刘汉山为他购买的军粮被日本人发现,请张司令尽快带人前来抢粮。
同时,他又嘱咐刘汉龙前往土山寨,要求骑兵队迅速集结,直奔刘庄刘家。不久,胡萝头带领的两挂马车和三十余人抵达刘家,领头的是一名大队长。他们粗暴地将刘曹氏推开,踹开屋门便开始装运粮食。刘曹氏如梦初醒,看到那么多的人马,意识到家中存粮的事情已经暴露。她愤怒地对黄秋菊责骂道:“你那张嘴,整天没个把门的,这次好了,闯下大祸了。”
黄秋菊有点委屈,嘟囔道:“啥都怪我骂我,这与我啥关系。”
“不是你在你堂姐那里显摆,谁能知道我们家里有粮食?”
黄秋菊不吭声。她知道,这事儿无论如何她也逃脱不了责任。
老抬们没有把粮食装好,侯宽带着伪军小队进来了。两个日本人也来了,只是没有敢进村,他怕刘汉山看到,以后收拾他们,怂恿侯宽带人进村抢粮,他们两个就在村外树底下观望形势。要说这日本人真够聪明的,吃亏送命的事儿,总是把中国人顶在前面,他们不出力还净捡便宜。
侯宽仗着日本人撑腰,又是在自己村里,说话腰杆就硬,口气就粗。胡萝头的部下知道自己是匪,见不得阳光,底气不足。眼睁睁看着那些伪军们把粮食马车都给弄走,转脸回家报丧去了。
侯宽得意忘形,对刘曹氏道:“二婶,你说你藏这么多粮食干啥,现在日本皇军都要断顿了。”
刘曹氏可不是纨绔子,嘴皮利落,说出话来常让人下不来台。“侯宽,你真能耐了,在你婶子面前装孬,不怕侯家祖坟被刘汉山兄弟几个给刨了?”
侯宽真得掂量几下这话。依照刘曹氏的性格,真要带着几个儿子,掘了侯家的祖坟,侯家人真没办法。
侯宽急忙改口:“二婶,官差不由人,我端人家的饭碗,替人家卖命,可不能怪我。”
刘曹氏道:“侯三,做事儿得留后路,我们家没吃的,你娘来我家也打不了野食,我饿死,她肯定死在我前面。”
这一句话就敲到侯宽的麻骨。侯宽知道侯黄氏常来刘家蹭吃的,只好留下几十斤粮食,算是给村里老少留个脸面。
侯宽带着兵马,赶着马车,趾高气扬地走出前刘庄。
当侯宽一行人走到关东,如神兵天将般,路两边钻出几千饥民,拦住了去路。待马车站稳,蜜蜂归巢一般,马车上爬满了饥民。他们似乎早有准备,从裤腰带上、衣袋里掏出各色的口袋布袋,将白花花的大米装进去,而后扛起粮食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