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杰突然鼻子一酸。下乡已经三年了,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他。在土改队里,他要么是被呼来喝去的“小朱”,要么是被逼着干脏活的“愣头青”。
“徐姨……”他放下碗筷,声音有些哽咽,“您对我真好。”
徐大凤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傻孩子,一顿饭就感动成这样?”
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她的脸上,朱明杰突然发觉,徐大凤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即便到了现在,那种温婉的气质也并未被苦难全然磨灭。
“徐姨……”他鼓起勇气,抓住了徐大凤放在桌上的手。
徐大凤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小朱!”
“我喜欢您!”朱明杰一股脑地把排练多次的话倒了出来,“从第一眼见到您我就喜欢上您了!我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成分,我就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朱明杰的表白。徐大凤气得浑身颤抖:“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都能当你娘了!”
朱明杰捂着脸,却意外地感到一丝解脱。这下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侯宽:他试过了,但失败了。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孔留根佝偻着背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他浑浊的眼睛在朱明杰和妻子之间扫了一圈,然后——低下头,默默朝着里屋走去。
“留根!”徐大凤喊道,声音里带着朱明杰从未听过的绝望,“你就这么走了?”
孔留根的脚步顿了顿,肩膀耷拉得更低了,但终究没有回头。
朱明杰看着徐大凤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突然明白了侯宽为什么说“绝对出不了事儿”。这个被时代击垮的男人,早已丧失了保护妻子的勇气。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朱明杰再次抓住徐大凤的手,这次她没有立刻抽回。
“徐姨,现在没人能保护您了。”他轻声说道,感觉自己仿佛在扮演一个陌生的角色,“但我可以……只要您愿意……”
徐大凤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朱明杰分辨不出那究竟是愤怒、悲伤,还是其他的情绪。她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朱明杰慌不择路地逃跑,直到跑出很远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居然真的按照侯宽所说的做了,而且……而且徐大凤并未告发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明杰愈发变本加厉。他几乎每日都会找借口前往徐大凤家,帮她干活,说些暧昧之语。起初,徐大凤还会言辞严厉地拒绝,渐渐地,她的反抗变得越来越微弱。
“小朱,别这样……”成了她最常说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低语。
而孔留根每次都会很识趣地躲开。有一次,朱明杰甚至故意当着他的面搂住徐大凤的腰,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地主少爷只是咳嗽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后院。
这天傍晚,朱明杰又在徐大凤家磨蹭到很晚。借着油灯的光亮,他留意到徐大凤今天特意梳了头,还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
“徐姨今天真美。”他大胆地凑上前去,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徐大凤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只是轻声说道:“就会花言巧语……”
朱明杰心跳加速,试探性地握住她的手。这次,徐大凤没有抽回手。
“姨……”他声音颤抖,不知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我……我忍不住了……”
就在他即将吻上徐大凤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朱明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猛地跳开——那是侯宽发出的信号。
徐大凤似乎也听到了,她慌乱地整理着衣襟:“你……你快走吧。”
朱明杰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月光下,侯宽靠在院墙边抽烟,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样?我怎么说的来着?”侯宽吐出一个烟圈,“地主婆也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
朱明杰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徐大凤的温度。他本应高兴才对——任务即将完成,提拔近在咫尺。可为何心里如此……如此难受呢?
“明天。”侯宽掐灭烟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明天我带人去‘捉奸’。你机灵点,把场面闹大,最好让她衣衫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