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侯宽的思绪愈发飘远。他仿佛看见自己身着绸缎官服,高高在上地端坐在县衙大堂;看见庞媛媛低眉顺眼地为他端茶倒水;看见刘汉山跪在地上求他饶命;看见韩耀先、马高腿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像狗一样趴在他脚边……
“砰”的一声,侯宽重重地放下酒碗,把旁边打瞌睡的店小二吓了一跳。
“结账!”侯宽豪气地拍出两个铜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出酒馆时,秋雨打在他发烫的脸上,却无法浇灭他心头那股愈烧愈旺的贪欲之火。
回到家,妻子王氏已经睡下了。侯宽摸黑爬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金银财宝的影子。直到鸡叫头遍,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梦里全是金灿灿的元宝和珠光宝气的首饰……
第二天一早,侯宽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侯五。他特意换了一身便装,戴了顶破草帽遮住脸,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侯五租住的破院子。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侯宽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
侯五正在啃一个冷馒头,闻言翻了个白眼:“我的侯大参谋长,你当我是神仙啊?昨晚才交代的事,今儿个就能有消息?”
侯宽尴尬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二十块大洋,你先拿着当活动经费。记住,一定要快!庞媛媛那边还等着我的礼呢……”
侯五接过钱,掂了掂,满意地塞进怀里:“行,我这就去刘村转转。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刘汉山那老狐狸精明得很,万一被他察觉……”
“怕什么?”侯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真要是被发现了,大不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侯五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刘汉山在县里可是有门路的!”
“门路?”侯宽冷笑一声,“现在县里谁不得看庞媛媛的脸色?只要把她伺候好了,弄死个把乡绅算得了什么?”
侯五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侯宽。这个曾经跟他一起在孔家当差的堂弟,如今眼中闪烁的凶光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我……我先去打探打探……”侯五抓起帽子,匆匆出门,好似多待一秒便会有危险降临。
侯宽独自伫立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映照出一张被欲望扭曲的面容。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这是当上副参谋长后庞媛媛特批给他配备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自信。
“刘汉山……”侯宽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一道即将入口的佳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远处,刘村的方向升腾起几缕炊烟,一片宁静祥和之景。谁也未曾料到,一场因贪婪引发的风暴,正悄然向那个宁静的村庄逼近……